沉沉的暗云密不透风地游荡在天上,似是有一场阴雨在隐约酝酿着,点着夜景的城市怪异却冰冷,它闪烁的光给人带不来任何温暖。
“您的丈夫,经过检查发现侵吞了公司大量财产,而您所说的加班猝死,也为了掩盖他侵吞的公司财产。”男人站在车门旁和女人说道。
听到男人回答的女人脸色出现了一丝茫然和呆滞。
“可惜就这么猝死了,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后续还需要追究其责任的。”男人伸出手,油腻的手掌拍了拍女人呆滞的苍白脸庞。
“我看,夫人您是找错人了。”
“您丈夫猝死赔偿金的事情,姑且不论,我们公司之后还会依法追究您们责任的。”他笑眯眯地回答道。
“不对,我丈夫他是......”女人有些茫然,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想要反驳。
“夫人您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联邦法院告我们公司。”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公司兴许会先发出诉讼。”
“冒昧地问一句,您请得起律师吗?律师费很贵的。”他好奇地问道。
女人的脸变成毫无血色的惨白,耳边除了天空轰隆响起的雷声之外,听不见其他声音,耳膜像是要被擂鼓般的雷声炸碎。
“求求您了,我们很需要这笔赔偿款,我家里的孩子现在还在住院,藤元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加班,也是为了赚医药费。”她的声音在天空鼓动的雷声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说着,女人干脆地跪了下去,脑袋不断地和地面碰撞,沉闷的砸地声和天上的雷声交映。
“这件事,我回头和公司其他人商量一下,保证夫人您一个交代。”
得到了女人连声道谢,看着她踉踉跄跄地离开。
男人这才转头冷哼了一声,转头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咱们公司最近猝死的那个员工,你给法务部说一下,起诉他。”
“理由?随便你们编,尽快,我要让她倾家荡产。”单手开着车,男人拿着电话道。
雨声簌簌地从窗外传来,一滴滴雨珠砸在车窗上,让他的声音有些微弱。
郊外的道路相当僻静,除了男人开着的这辆车子外,只有两旁时不时出现的几根完全不亮的路灯,显得格外阴森。
朦胧的雨幕中,灯光有些怪异、模糊,时不时闪烁的路灯更像是某种怪物的眼珠般。
刺耳的喇叭声蓦然响起,纤细的人影悄然出现车辆的前方。
车子毫不犹豫地冲过雨幕,轮胎在湿滑的地面划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了下来。
雨水不停地打落在车窗,密密麻麻的雨点声却反而让环境格外寂静。
男人狐疑地看了下车后,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刚想要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
发现不知何时车子的发动机熄了火,踩了两下油门没有作用,他不由得发出咒骂一声。
听见鞋子踩在雨幕中发出的‘啪嗒’声,像是游鱼在水中搅动。
“......”路灯闪着阴寒的光芒,黑暗与明昼相互交替。
阴影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慢悠悠地走到车窗前。
灯光一闪一闪,她的身后拖着修长的阴影,但下一刻灯光熄灭,死寂的雨夜让人心慌。
他依旧能够听到周遭杂乱的雨声。
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手机,他壮着胆子喊道:
“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
他听到了手指轻轻敲着车窗的声音,和他急促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
下一刻,车窗碎开了。
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痕蔓延,寒风伴随着冰冷的雨珠和血溅了进来。
男人猝不及防下,被那只流淌着鲜血的纤细手掌掐住了喉咙。
而后手掌硬生生拽着他整个人朝着外面冲去。
脑袋撞在破碎的车窗上,砸了半天,也没从车窗中被拽出去。
车门打开,男人被从车子中拽了出来,砸进雨地中。
寒风混杂彻骨的雨水钻入后颈,一片片细碎的玻璃扎入血肉中,温热的鲜血刚一接触外界就冷了下来。
匆忙地抬起头,这一刻,他无比痛恨头顶那一闪一闪的路灯。
完全看不清车旁边的身影。
少女安静地站在雨中,雨水自其头顶流淌而下,漆黑的发丝在雨水下黏在一起,刘海垂在眼眸上,半边脸被发丝遮住,披着一身极黑的风衣,鲜血混杂雨水在圆头小皮鞋周遭聚拢。
“你......是谁?要干什么?”男人恐惧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到。
而听到他的声音,对面的少女似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田井先生是吗?我没找错人吧?”
男人没说话。
但牧寻继续说了下去。
“在您麾下,一共猝死八名文职员工,因意外死亡的工人则是有二十一名,那您赔偿了多少钱?”
“我看看啊......哦,你还从中赚了一百一十万,您看您多会做生意。”
“说您是黑心老板,算是称赞您了?”
田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爬起身。
“你要钱是吗?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的命。”温柔的呢喃。
牧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田井面前,手指捏住了对方不知何时从口袋中掏出的手枪。
沉闷的枪声和雨声相交映,田井发出哀嚎,手指被掰断,整个人朝着身后滚了两圈。
牧寻看着手中的手枪打量了一下,才轻笑着随意将其扔进旁边的雨水中,手枪在摔在湿滑雨水中转了两圈。
垂眸注视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只有这样吗?这样可救不了您的命哦。”
“我背后是重冥会,你敢杀我的话,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欸,已经用在这个来作为威胁了吗?这就好像您用联邦法律威胁那些受害者家属一样?”
“那我觉得,这两样东西应该不是一样的,您不会觉得有用吧?”疑惑地反问道。
在牧寻这样反问的时候,田井转动了手中的戒指。
浓黑的墨色在其背后晕染,一道墨色的人影悄然出现。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刚一出现,就似是成团地扭曲在一起。
像是蛇一样护在田井周遭。
田井此时才呼了口气,放下心来。
“那位大人之前给过我护身符,你杀不了我的,你是要钱还是其他什么,咱们可以商量。”他干着喉咙,自信地说道。
牧寻好奇地看着这道墨影,圆头皮鞋踩着雨水往前面走去。
风吹起黑发,等漆黑的发丝重新落在肩上,黑发不知何时已然变作浅粉色,那双漆黑的眸子化作冰冷的血红色。
身着的风衣化作漆黑的礼服,优雅而致命,鲜红色的花瓣自发丝垂下。
自手指滴落而下的血珠和雨水相互交织,黏稠的鲜血在指尖换了个形状,化作一把纤细至极的血刃。
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在雨中,朝着那道墨影走去。
墨影环绕着田井,似是在护着他,注意到牧寻走过来,墨影迎了上来,两人并肩而过。
墨影的脑袋悄然跌落于雨中。
脸上还带着期望的田井趴在地上,见到这一幕,脸上本来的欣然和自信变作茫然和绝望。
粉发少女脸上带着轻盈而温柔的笑意,但在此时的田井看来和恶魔无异。
“还有其他手段吗?”牧寻好奇地蹲下来问道。
田井绝望地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女,刚开口想要说话的时候。
稍显肥大的舌头落在了湿滑的雨地。
“啊,抱歉,手滑了。”牧寻语气带着歉意笑道。
田井因为痛苦脸庞扭曲了起来,牧寻幽幽地望着他,伸出纤细的五指。
两枚眼珠被随意地剖了下来。
田井佝偻而痛苦地在地方翻滚,牧寻只是安静地蹲在地上看着他,双手搭在沾染着雨水的洁白丝袜上。
手中的血刃将其手掌钉在了地上,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惊恐地仰视天空。
“没其他手段了?”
“诶,我还想看看您还能做什么呢。”
只是在一瞬间,血刃轻快地将男人的四肢切开,鲜血渗在雨地里,在他身下形成黏稠的血泊。
田井最后也还在挣扎,他不想死。
“没必要这么抗拒死亡,毕竟我觉得您那些员工应该也不想死吧?”
“或许还想过,就算死在工位上了,您这位老板肯定会善待他们的家属吧?”
“况且,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鞋子碾碎地上那两枚眼珠。
看着脸上仿佛仍旧带着不甘的男人,少女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冷意。
冰凉的雨水自发丝尖部滴落,她抬起手中的血刃,头颅好似豆腐般被血刃没入。
头骨被扎穿,而后艳丽的鲜血花束自头颅中盛开,于雨中绽放。
路灯不再闪烁,阴影覆盖在地上,寂静的雨夜只剩下了凄冷的雨水声。
牧寻抬头看向不远处天边朝着这边划来的浅金色流星,微微歪了下脑袋。
粉发重新化作黑发,风衣重新披在身上,戴上兜帽,刚想要走入雨夜时。
亮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划破漆黑的夜色,自牧寻的袖口山一闪而过,砸中雨夜的地面,砸出小小的坑洞来。
白嫩的胳膊被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切口,鲜血顺着雨水流淌而下。
牧寻离去的动作顿了顿,她幽幽地转过身,看到了路灯旁飘着的亮金色少女。
对方身着闪金色的礼服,手持金色的魔力光枪,此时正用严肃的目光注视着牧寻。
牧寻安静地歪着脑袋与对方对视,她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来对方的身份了,毕竟也就那身衣服和头发有变化而已,样貌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妹妹,或者说化身宁凉的妹妹宁绮。
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是魔法少女吗?
不过这么快就赶过来,还是让牧寻有些惊讶,毕竟宁绮现在应该是待在家里才对。
【支线任务[调查宁绮的真实身份],当前完成进度35%。】
幽幽地看着宁绮,雨水自发丝滴落,因为怪谈使自带的隐藏特性,牧寻倒是不用担心对方认出自己。
也并不打算在这里和对方战斗,刚想要继续离开时。
又是一道光枪自半空落下。
“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打算就这么离开?”宁绮漂浮在半空,手腕的魔法宝石散发灿烂的光辉,光枪指着牧寻。
“那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牧寻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脑袋看向宁绮问道。
倏忽间,又是一道光枪落下,牧寻鞋子轻盈地点在雨地,避开这道穿过雨幕的金色光枪,看着它直直没入地面。
光枪蓦然间贯穿牧寻的胸口,鲜血随着贯穿少女胸膛的枪尖而滴落于雨夜,隐没于雨地之中。
宁绮不知道何时站在了牧寻的身后,握住手中的光枪,那双金色如琥珀般的眸子和牧寻轻垂的漆黑眸子对视,鲜血滴落在漆黑的皮鞋上,缓缓在雨水中晕染。
穿透少女心脏的枪尖一点点滴着鲜血,宁绮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光枪,看着身前的身影。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面前的身影有些熟悉。
心莫名抽了一下,有些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迟疑一下之后,她再次握紧枪柄,像是下定了决心。
光如同晴空般闪烁。
纯粹的光将两人覆盖。
“怪物。”在光彻底淹没一切之前,宁绮望着身前的牧寻轻声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面前杀人的怪物产生那种莫名的心疼,或许是对方的能力就是让人手下留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宁绮自然也还是知道该如何对付身前的牧寻。
不遗余力地将对方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