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总训日期的临近,各家也开始了相关的准备工作,治安队条件一般,哪怕是正规入队的治安员,也只能分得单套制服,基本是出任务的时候穿,平时在驻地还是穿自己准备的便服训练,但会在胳膊上系个带子来表明身份。
至于参与总训的临时人员,只发带子,其他衣物鞋子均是自备,包括洗漱用品和被褥也得带着,治安队那头就给个睡觉的房间床板儿,要是去了发现缺东西,还得抽空去集市买。
“条件这么差啊”
“你以为呢?给你们腾屋子管伙食都算好的了,不少治安员吃住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呢”
“这么夸张啊....我的虾,你别抢!”
梅洛和小龟在桌上抢虾,梅海云则在房间叠衣服,考虑到再过两天梅洛和重月悦就要离家参加总训,尚清荷特意放了假,方便她们在家好好陪陪父母,所以梅洛这两天的生活也算得清闲,每天不是跟重月悦出去疯耍,便是在家帮着母亲做家务,完事儿偶尔跟小龟互相添堵,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梅大娘,有你的信,镇上来的”
“我来啦!”
梅洛撇开小龟来到屋外,道着谢从邮差手中接下信封,在阳光下研究了阵,打记事起,每隔半个月家里便要收到莫名的来信,梅洛不知道这信由谁寄出,只晓得这邮戳上挂着个‘柳’字,在重家帮忙的时候,她多少也接触过收发方面的工作,寻常信件的邮戳都是近海领邮政的公戳,贵如重家也只能在信封上署个名头,到不了用私人邮戳的地步。
“妈妈,我能看这封信吗?”
“又不是给你的,你看什么?”
梅洛打消了拆开信封的心思,乖乖把信交到母亲手中,不知为何,母亲总是刻意隐瞒自己书信中的内容,不光是自己,连爸爸也不能随意翻阅那些镇上的来信,不过梅洛还是有趁母亲不在家时偷瞄过一次,信里的内容其实很普通,无非是一些嘘寒问暖唠家常的话,可惜没看完全便被母亲抓了个正着,挨了好一通收拾。
“洛,你想不想去镇上?”
“啊?”
梅洛从回忆回到现实,望着母亲一如既往的扑克脸,不知该作何答复,要说想不想,那肯定是想,她虽没去过镇上,却有听镇上回来的村民吹嘘过镇上的市面,也听尚老师讲过镇上与乡下的不同,他们都说镇上有好吃的还有好玩儿的,有看戏的剧院,吃饭的菜馆,卖各式新奇玩意的杂货摊子和商会会馆,走个两步便能见着临时搭起的卖艺戏台子,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弄得她心痒痒,老想着去镇上看两眼过过瘾。
但要让她长期住在镇上,那肯定是不愿意,除非爹妈跟着一块儿过去,那倒是能让她多考虑考虑。
“想去是想去,但我舍不得你们”
“想去就去看看吧,也确实该让你见见世面了,至于留不留,就看你自己的意愿吧”
“现在就去吗?”
“过阵子,起码要等你总训结束再说.....有什么想跟表姐和外公说的吗?”
梅洛一愣,长这么大她还是头次听说自己有表姐跟外公的,冷不丁让她说点儿什么,她还真说不出口,这见都没见过的,说啥都尴尬啊。
“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当我没问,玩儿去吧”
“看你呆的,连个问候话都不会说!傻瓜!”
梅洛暂且放下饭碗,从脚上扣了块泥巴抹到小龟嘴上,然后无视四脚朝天疯狂干呕的乌龟,晃着碟子思考人生,今天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先是母亲答应送自己去镇上见世面,又忽然冒出来个外公跟表姐.....虽然梅洛还不知道那外公和表姐姓甚名谁长什么样,但多个亲戚总是多个照应,今后真要去镇上生活,说不准还要托人家照顾呢。
“你没有机会去镇上生活了!因为你马上就会被我的大便噎死,老娘跟你这王八蛋拼了!”
梅洛用手指顶住小龟的龟壳,轻松遏制了她的狂怒,如果真的要去镇上生活,有什么事项要注意呢?镇里的吃住和村里一样吗?自家的收入能撑得起自己在镇上的消费吗?离家的时候要像现在一样打好包裹搬过去吗?种种疑惑盘旋在她心头,让她不知所措,直到手背一阵温热感袭来,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妈....尿我手上啊!”
“没尿你嘴里算不错了,晚上别睡太死哦,不然就让你尝尝新鲜的!”
梅洛气不打一处来,拿起碟子就要狠狠收拾那欠揍的乌龟,小龟也不甘示弱,四腿一蹬跳下桌子,溜到了正在写信的梅海云身下,梅洛拿她无可奈何,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先去把手洗了,多大人了,还跟乌龟置气”
“是她先搞我的!”
“不是你先拿泥巴糊人家嘴的吗?当我没看见?”
梅洛哑口无言,只好忍着气出去洗手,梅海云也顺势捞起小龟教训起来,她虽然听不懂乌龟话,但却知道自家闺女不会无的放矢,这小家伙八成又爆了什么粗话,方才惹得梅洛着急上火。
“你今年也不小了,不算蛋里的三年,十一二岁也有了吧?怎么还跟个不懂事儿的娃娃一样天天口无遮拦呢?”
“对不起妈妈.....”
梅海云听不懂小龟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小家伙认错了,等梅洛洗完手气冲冲过来,把小龟往闺女手里一摆,双方便轻松和好,玩一块儿去了。
“老喊你小家伙多少也不合适....起个名儿吧,咱家狗都有名儿,你不能没有啊”
“那妈妈觉得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梅海云想了想,既然是在自家,姓肯定是梅,闺女单名一个洛字,小家伙肯定得对上,看她这一身黑咕隆的,跟染了墨似的,单名一个墨字也不是不行,只是念起来多少有点拗口,于是稍加转换,把墨发散到笔墨纸砚上去,从四字中取砚字做名,读法上就比较朗朗上口了。
“嘿嘿,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名字的龟啦!”
“恭喜啊,小砚”
“嗯?”
梅砚转过身,目光凌厉的扫向梅洛。
“什么叫小,我比你大,你因该叫我姐姐,砚姐懂不懂?”
“吹逼呢,我能走路的时候你还是个蛋呢”
“蛋怎么了,蛋也算年龄啊!”
梅洛摇头否认,从来没听说过谁算年龄把娘胎也算上的,要照梅砚这算法,母亲怀胎十月生下自己,不也得加上一岁?
“加了也没我大,我可在蛋里呆了三年!”
“那也是一样大,一样大就按个头论!”
梅砚气的直拍爪子,恨不得立马变大二百倍给梅洛踩住,宣誓自己的地位,可惜现实不能遂意,只好狂奔到驴棚去找驴子炫耀,毕竟在梅洛家里,唯一一个没名字的也就是他了。
“什么话,我是有名字的好不好!”
“叫啥,就叫驴子吗?”
驴子踩着水坑回忆起尘封的往事,那时他不过是神界驴棚里的毛驴,整日除了吃便是睡,偶尔给看驴棚的小天使迁出去溜弯儿消食,那小天使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水汪汪的,总拿手捏自己的嘴筒子和驴耳朵,整个驴棚二百多条驴子,只有自己能有此殊荣,享受她的特殊待遇。
“行了行了,没人想知道你跟神秘鸟人的悠悠往事,直说你叫什么名儿就得了”
“什么神秘鸟人,人家有名字的!叫婉儿,好听吧”
梅砚张嘴干呕了几声,不是梅海云刚训斥过自己,她真想撒泡尿给驴子照照,这不烂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人一个上界天使,能看上一个待宰的牲口?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所以那个鸟人就给你起名字了?”
“是婉儿,而且人家是天使,双翼天使!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你起了什么名儿,大黑?”
驴子摇头,梅砚挠着脖子琢磨会儿,寻思这驴儿嘴巴跟蹄子尖儿是白的,那婉儿听着又颇有文艺范儿,就开始往文艺方面的命名猜。
“乌雪?”
“不是”
“踏白?白唇?”
“都不是”
梅砚一连猜了七八个,驴子都只是摇头,耗尽耐心的梅砚一拍地,让驴子别在那儿打哑谜,赶紧把名字报出来,驴子这才慢悠悠的念出了自己在神界的独有名号——驴儿。
“那不还是驴吗?”
“哎这可不一样,驴是驴驴儿是驴儿,加了个儿他就....哎,别忙走啊,听我再讲讲呗”
梅砚可没心情听驴子念叨他那毫无可能的单相思,有那功夫还不如趴床上睡会儿实在,但她其实也很好奇,驴子所说的神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就驴子所说,神界光养牲口的地方就望不着边儿,一个棚子便是几百头,里头那些牲口吃的比人还好,各个膘肥体胖,吃住不愁,过的那都是神仙般的日子,他常拿神界的日子和现在比,并对着那摇摇欲坠的驴棚和缺了一角的饭盆儿发牢骚,感叹自己一介神驴竟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
“神界真有那么好吗.....”
梅砚理解不了驴子的想法,只能尽力去想象他描绘的场景,一望无际的牲口棚子,和数不清的大驴子,自己就站在那驴棚口数驴儿,从一数到一百,从清醒数到梦境,又从梦境数到现实,晃了晃脑袋,在梅洛的呼声中跳下床板,奔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