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艾露诺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无法回答。她所有的心神与残存的力量,都用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悬浮,以及对抗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与虚弱。
她死死盯着前方的零,那个银灰色头发的魔法少女,明明脸色苍白,握刀的手却很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看来是没有了。”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似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真遗憾,我还以为自称‘君王’的人,能更有趣一点,结果连二段变身也没有吗。”
随后,零的身影在她视野中消失了——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灰色残影。那柄裂纹遍布的长刀,拖着黯淡的尾光,径直劈向她。
没有技巧,没有光效,甚至连魔力剩余的也不多,但是面对着迎面而来的一刀,君王却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惧,那种面临‘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狂妄!”君王尖叫一声,仓促间残存的魔力疯狂涌出,在身前一张液态的魔物面孔急速成型,化作一面盾牌。
刀光划过
那面仓促凝结的盾牌,只阻挡了一瞬。刀锋切开了那张构成盾牌的脸,劈开了蠕动的黑暗物质,继续向前。
君王眼中闪过一抹骇然。她竭力偏头,身形暴退。
嗤啦!
刀锋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割裂了飘扬的黑发,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几缕发丝断裂,与飘散的黑灰一同缓缓落下。
“呃……”君王闷哼一声,捂住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湿润感。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血迹,那红色刺眼得让她头晕目眩。受伤了……她竟然真的被这个魔力消耗大半、武器濒临破碎的家伙伤到了!
耻辱,混合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愤怒,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你……竟敢……”君王的声音低沉嘶哑。
“我要你……”她伸出沾血的手,对准零。
“啧,果然,全功率过载模式负担还是太大了。”零低声自语。
“喂,省省吧,你以为你是我吗,还调用这么大量的魔力,不怕真被榨干了?”
“闭嘴!”君王怒吼,魔力猛地涌出!
零周身瞬间生成大量的,液体状的史莱姆样魔物,张开带着利齿的大嘴,向她挤压而来,试图将她禁锢、碾碎。
但就在魔物还没生成成功的这一刹那——
君王的身形猛地一晃。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过度扩张领域被暴力拆解,再加上此刻不顾后果的压榨,她的魔力终于见底了。
君王艾露诺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觉得身体在抽搐,败北的预感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比零那炽白的光束更让她感到刺痛。
耻辱。
这是最纯粹的耻辱。被当众羞辱,被逼现身,然后被对方、将她“君王”的威严,一寸寸碾成了飘散的黑灰。
零的话语更是像最后一把盐,撒在她鲜血淋漓的自尊上。
她那双燃烧着不甘与狂怒的眼睛,死死钉在零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贯穿。
‘既然如此,我给你个忠告吧。’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混乱的脑海深处响起。是维纳。看似无害的漆黑吉祥物,在临行前那看似随意的话语。
‘到时候如果快输了的话,就把这件东西,用在零的身上吧。’
当时她只将这当作无聊的废话,但现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一角——修女奇苷特正怒吼着拍打身上的魔物残骸,洛可慕斯卡的音波显得有些慌乱。
她们都在苦战,因为她的失控。
而眼前这个魔法少女零,虽然看似消耗巨大,但那眼神……有一种等待猎物最后挣扎的、令人火大的兴致。
继续打下去?用残余的、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勉强的魔力?
不。那只会让她败得更难看,让“君王”之名彻底沦为笑柄。
维纳的“忠告”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恶毒。
不能输。
绝不能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败北。
“君王”之名……不能在此终结!
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缩进了宽大破损的斗篷当中。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星星形状的物品。
‘这是,变身器?’
‘不是普通的变身器,是我亲自打造的专属变身器,毕竟最近你最近的实验虽然……但是总归是给了我一点点灵感。’
‘就当是个……保险吧。毕竟君王艾露诺大人,对我还是很重要的。’
暂时。
维纳将它递过来时,那玩味的语气犹在耳边。
但现在……
君王的手指,缓缓收拢,握紧了那枚星星形状的冰冷物体,跟她之前使用的普通的变身器不一样,不是正常的金色星星,而是奇怪的粉色,她尝试使用过,却没什么反应。
怎么用?丢过去?
没有说明。但此刻,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压倒了一切理智的权衡。她只知道,她不能就这样倒下,不能以这种被彻底碾压的姿态结束。
“……呵。”君王艾露诺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承认,”君王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计……很好。”
“但以‘君王’之名,今天赢的人不会是你。”
话音未落,她一直藏在斗篷下的右手猛地抽出,向前一扬!
一道星光,从她手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零!
“什么东西?”
零右手握紧布满裂纹的长刀,对着那道袭来的星光,一刀斩落!
刀锋精准地命中了星光。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在刀锋接触星光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粘稠的“吸力”就产生了。
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物理面,零的身体并未被拉扯移动。它作用的对象,是更本质的、更无形的东西——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