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北泽咖啡厅。
后藤一里到的时候,橘绘里已经在喝着咖啡等她了。
“波奇,你写歌词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橘绘里选择开门见山。
“我,我写不出来适合大家的歌词。”后藤一里点了一杯拿铁。
“我能看看吗?”
“哦,好的。”后藤一里连忙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接过后藤一里的笔记本橘绘里翻看。
在一旁的后藤一里不安的玩弄着手指,就像被老师拎到办公室当着自己的面批阅自己写的一塌糊涂的试卷。
“波奇,你觉得自己写的怎么样。”橘绘里将笔记本合上推给后藤一里。
“额,还不错。”后藤一里心虚的别过头。
“要我评价的话,很大众,就像白开水一般。”橘绘里毫不留情的指出波奇的问题,:“而且波奇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歌词,这和你的风格完全不符合。”
“这样吗?”后藤一里低下头,脚尖不安的上下交替。
“波奇你知道吗?”橘绘里把笔记本合上递给了后藤一里,“凉前辈以前也有个乐队,不过最后解散了。”
“解散了?”后藤一里接过笔记本。
“没错,因为她们那个乐队最后走商业化,那些歌曲质量越来越贴近大众化,用凉前辈的话就是失去了个性。”橘绘里点点头,“凉前辈说,如果失去个性就等于死掉。”
“死掉吗?”
“对,但我并不是很认可凉前辈的说法。”橘绘里单手托着脸,稍带严肃的说道“在脱离了过家家之后,走向大众化是必然的,如果一直坚持个性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连肚子都填不饱。”
后藤一里低着头不再言语,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许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不过,我们还是很幸运的。”橘绘里的语气轻松了几分。
“幸运?”后藤一里抬起头看向橘绘里。
“嗯,幸运。”橘绘里点点头肯定道,“毕竟我们只是高中生,不是失去音乐活不下了,还有很多试错机会,这条路走不通大不了在换一条路。所以在这支乐队走向成熟前,写自己喜欢的歌。”
“喜欢的歌吗?”
“加油,波奇酱,我相信你能写出属于自己的歌,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给凉前辈看看,毕竟她是编曲嘛。”橘绘里走到后藤一里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波奇酱,我先走咯,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联系。再见。”
“嗯,再见。”经过橘绘里的开导,后藤一里给写歌词这件事的恐惧少了许多
如果说白天的新宿像是jk少女般青春阳光,活力四射,那晚上的新宿就如脸上涂满妖艳色彩的歌女,迷人心智。。
“京介,快来陪我喝酒!让我们不醉不归,喝到天明!”一个穿着黑裙的女人浑身冒着酒气跑到丰川清告面前举着一杯香槟,由于走路不稳这个女人一个踉跄跌倒在丰川清告怀里,手中的香槟泼在丰川清告的紧身红色西装,香槟打湿了丰川清告身前价值不菲的紫色领带,酒液淌过胸肌。
“好好好,不醉不归。”对于西装被打湿的京介并不恼,反而接过女人手里的酒杯,将里面残存的香槟一口饮尽,“过好每一天哦,女士。”随后给了那个女人一个wink
“啊啊啊,京介,我要陪你过一辈子。”京介里的女人发出尖叫。
“好,好,好。一辈子。”名为京介将怀里的女人丢下继续游荡在舞池中间。
对于这种情况丰川清告已经适应了,虽然他才刚来六个小时,但不得不说只要打破心里那层底线,一切都变的理所当然了起来。真可怕,明明自己六个小时前还是个忠贞的男人。
六个小时前,丰川清告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根据定位来到高天原,一座日式的如古代青楼般的建筑出现在他面前,房梁上还用霓虹灯装饰,他将自己口袋中的黑色名片交给在门口的侍者,然后就被恭敬的请到了一个叫做‘座头鲸’的男人面前。
在‘波涛起伏’的办公室中,姑且这么形容吧,毕竟很少有人把一个超大的环形浴缸作为墙壁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海草在人造海浪里摇曳,海龟慢悠悠的上浮。
说实话,作为曾经丰川家的总裁他见过很多大场面,但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灯光下的蓝绒沙发上坐着个魁梧如熊的男人,他整个人都是蓝色的,海蓝色的缎面西装到蓝色皮鞋,还有无名指巨大的蓝色宝石,头顶反射着房间的灯光,带着黑色的墨镜,翘着腿轻轻抚摸着名贵的喜马拉雅猫,宛如《教父》中的维托·科莱昂。
丰川清告不禁吞了吞口水,这么强的压迫感,他只在婚礼时面对丰川定治时候有过,那时候的丰川定治看他的眼神大有小黄毛,如果不让我女儿幸福就把你沉东京湾的意思。
现在没让他沉东京湾,大抵是岳父的仁慈,当然,他想跑也是跑的了的。
“丰川先生,我知道你的过往,也明白谁推荐你来的,所以放轻松,先坐下吧。”座头鲸慢悠悠说道,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沙发。
既然大家都知根知底就不用虚以委蛇,丰川清告索性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书桌前的单人座椅上。
“这是那位给你的礼物。”座头鲸从西装的内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隔着书桌推送至丰川清告面前。
丰川清告接过桌上的黑卡,端详一番,是花旗银行的黑卡,里面有30万美元的信用额度。
“好吧,需要我干什么?”丰川清告将黑卡收入兜里,既然送礼环节结束,现在该聊正事了。
座头鲸低着头黑色的墨镜反射着丰川清告的模样,仿佛下一刻这位店长就会从他檀木办公桌下面抽出一把1911推给丰川清告,冷冷的说:“你的任务很简单,让那个大家长橘政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随后自己接过手枪同样冷冷的回应道:“今天晚上给你答案。”身穿黑色风衣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当然是去拯救那些落魄的天使啊,快,跑起来,京介,那些失落的女性等着你庇佑!”座头鲸突然抬起头一连串的说道,刚才好不容易营造的维托·科莱昂人设瞬间垮掉,变成了个中二病大叔。
“京介?”丰川清告的脑子现在处于宕机状态,面前这个店长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刚刚给你想的花名。好了,快去换上你的骑士服去拯救落难的公主吧!”座头鲸对丰川清告下了逐客令。
随后,一脸懵的丰川清告就穿着紧身深v红西装,搭配镶着水钻的紫色领带,从中年社畜摇身一变成了混迹多年的夜店王子。
狂暴的dj音乐戛然而止,明亮的舞池骤然一黑,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舞台中央,本来就高出舞池的舞台现在再度升起一个高台,上面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不过灯光太过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身后背着骚气的小翅膀,头顶泛着光晕像是天使的光环。
“天使们,今夜你们快乐吗?”台上那个家伙如摇滚巨星般嘶吼。
本来丰川清告心里对座头鲸还保存着一丝威武霸气的幻想,不过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客人们纷纷挥舞双手吹起口哨。
“我们高天原经历了一次死亡后又涅槃重生,宛如落樱再度繁荣,证明我们的花道还没有凋零!而且我们还迎来了一位新人——京介!”座头鲸右手用力一甩指向丰川清告所在的角落,灯光师也很懂将灯光移到想摸鱼的丰川清告身上。
突然成为舞台中心的丰川清告硬着头皮露出微笑将手里的酒杯举起。
“京介!京介!”台上的客人们也开始欢呼。
“来,京介,来到我身边。看啊,他真美不是吗?真不愧是我们夜店的王子!天使们,如果你爱他就用手中的花票将他留下!”座头鲸继续嘶吼着,后台的小鼓敲了起来,服务生捧着金色的箱子,另一群服务生穿行在卡座之间,手上的托盘摆满了樱红色的信封。
客人掏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扔在托盘上拿起一张信封。后台的鼓声由缓到急,最后越来越急,金色箱子里的樱红色的信封从最开始一张两张到最后装满整个箱子。
最后鼓声停顿,嘈杂的夜总会突然安静到令人不适,服务生们把金箱子挂在钢丝绳上吊往空中,另一根钢丝绳则把一串樱红色的鞭炮降了下来,悬在店长面前,店长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剪刀,向所有人展示。
“让我们看看,我们的新人在第一天能获得多少花票!”店长从金箱子里掏出一把把的信封随手洒向丰川清告的头顶,“十二,三十六.....”
舞台下的客人屏息凝神,盯着樱花色纸上的正字,就像股民盯着自己买的股是绿还是红。
随着服务生最后一笔停下,纸上差不多有30个正字,客人们为了京介贡献了约150张花票,说实话,丰川清告对这个结果很是意外,自己不过是个中年社畜还能有这么多花票?难道自己真的宝刀未老?
“看来我们的新人很受大家的欢迎啊!第一天就有这么多张花票”座头鲸在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四处乱走,宛如重金属乐队的歌手,“各位天使们,今天的消费全场八折来庆祝我们的起死回生。狂欢吧各位,让我们喝醉了在梦里相会!”
座头鲸话音刚落,狂暴的dj电子音乐再次响彻整个高天原,舞池上的灯球肆意的闪烁,男男女女疯狂扭动着自己的四肢,用群魔乱舞来形容毫不为过,在这里没有悲伤,没有上司的刁难,只有无尽的狂欢。
“呼。”从高天原出来的丰川清告长舒一口气,清凉的夜风拂过他湿漉漉的头,他在高天原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他可不想将这一身酒气重新带回自己的家。
“你好,是丰川先生吗?这里有你的快递。”突兀的声音在丰川清告身旁响起。
“快递?你还没下班吗?”丰川清告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快递员。
“是这样的,客户给我说凌晨两点左右你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嘱咐我要亲手将东西给你。”快递员一边解释,一边从他的小车上拿出一个吉他包,“另外,那个客户很大方的给我1万日元的小费。”
丰川清告接过吉他包,一个长条形的物体被他握在手中,从形状来说肯定不是吉他。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那我就回去了,祝你生活愉快。”说完,快递员骑上他的快递车哼哧哼哧的走远了。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一定还没醒酒,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堪称梦幻。他打开吉他箱,黑色的刀柄显露而出,左手握住吉他箱,右手缓缓将刀抽出,刀身与刀鞘相互摩擦犹如秋水淌过青石,这把凶器整个出现在丰川清告眼前,刀面清澈如水,影湛波平,刀铭:夜中凶行狩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