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夜幕降临。
由于莉莉安事先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其实是根据原剧情作出的复盘)事无巨细、一一说了出来,并由那位名叫“瑟萝”的美露莘警官进行记录,作为“呈堂证供”直接递交给了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此举无异于在“考试”刚开始的时候就把写满正确答案的考卷直接交给考官——对于本次案件的调查影响巨大!极大地加快了进展速度。
有这份证词作为“指导”,再经过执律庭的反复调查,这起事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最后在某位等不及了的水神的催促下,审判庭不得不连夜开庭。
——这在许多人看来是很奇怪的。
按理来说,想要侦破一起案件,搜集证据、调查背景、走访邻里……等等环节都是必不可少的,再怎么紧赶慢赶,按照以往的经验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而像现在这样案发当晚就开庭——这着实令被迫留在歌剧院内的观众们既惊讶又疑惑,也松了口气——因为执律庭已经解除了部分限制,在确认没有嫌疑后,他们之中的一些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不过对绝大多数的观众来说,想太多也没用:
其一是调查走访、搜集证据这些事情本就是执律庭的职责所在,与他们这些普通公民无关;
至于其二,对于很多人来说,案件的起因、结果或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是否精彩!
眼下还是先看完接下来的这场审判吧,至于审判庭这么做的原因、这次事件背后蕴含的种种因果,对于观众们来说都可以暂且抛至脑后。
很多主动留在歌剧院的“审判狂人”甚至为此感到窃喜……
——毕竟不需要额外买票嘛!
……
此刻,歌剧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除了少部分因为急事不得不赶回家的人之外,绝大多数观众都再次回到了自己白天观看林尼他们表演时的座位上,或是交头接耳,或是正襟危坐,等待审判开始。
他们的脸上要么满是迷茫、要么展露惊讶、要么充满不忿,表情各有不同。
与此同时,作为本场案件的原告方兼重要证人,莉莉安也在警备队的护送下,踏过最后一级阶梯,首次登上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原告席。
“人好多……”
扫视着场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莉莉安不免暗自捏了把汗。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
比起游戏当中那囿于各种层面、技术上的问题而最终展现出来的虚拟场景,作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当下倒映在莉莉安眼中的一切——无论人也好、物也好,相比于游戏的建模都放大、精细了太多太多!
毕竟游戏终究只是游戏,技术力有限,她敢说哪怕是“前世”最先进的VR设备,也无法呈现出自己此时所看到的场景。
就比如眼下她所身处的这座【欧庇克莱歌剧院】——
虽然之前和林尼一起先后被带出地道的时候,作为重要证人,在警备队的层层保护下,她得以亲身从观众席正中央的通道穿过,借此机会以个人的视角将歌剧院的内部布景尽收眼底……
但如今,首次登上高高的原告席,从上往下俯瞰全场——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我的天……真的好大啊……太豪华了吧!”
她发现自己词穷了。
这场地、这面积……比起游戏中所呈现在玩家屏幕上的场景,何止大了十倍、百倍?
要知道,哪怕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她也能在心里估算出:
此时此刻,下方的观众席上哪怕已经空了一大半,但也至少还有上千名观众在场!
然而在《原神》当中,即便选项全开,各种特效、渲染拉满,出现在剧情中的“NPC”数量也只有几十个人罢了……
这就导致很多时候明明场面很是宏大,可是在场的人却很少,显得格外“冷清”且怪异。
——只能说这就是“虚拟”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两者之间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与此同时,几百上千双眼睛同时盯着自己……那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从前有几次在学校里担任“升旗手”,周一早晨升旗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绕着操场踏步走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只知道紧紧盯着前面同学那同样被汗濡湿的后背,捏着旗杆,完全不敢移开视线,害怕面对那过于集中的视线。
——眼下亦是如此。
“咚咚……咚咚……!”
仅仅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莉莉安就连忙收回了视线,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只需要将那些观众视作“坑里的萝卜”,同时在心里默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慢慢适应了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呼。”
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后,莉莉安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充满“怨恨”的视线,于是顺着那道视线,她看向了位于自己正对面的被告席:
在那里,她今天的对手、同时也是她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敌人——林尼魔术团的助演“考威尔”正好在警备队员的搀扶下落座于被告席上!
不过,对方的状态显然不太好,浑身缠着纱布不说,右脸更是肿得老高了,活生生像个“猪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莉莉安,怨念几乎就要溢出。
听说他被警备队抬出地道的时候,身上一度检查出至少五处骨折!甚至其中两处还损害到了内脏,断裂的骨头插进了肺部,从而引起大出血,整个人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
这样的伤势,即便放在医疗发达的现代也相当棘手,更别说条件更为简陋的异世界了。
但奈何,提瓦特存在着真正的魔法!经过一名“神之眼”持有者的治疗,考威尔硬是保住了一条命。若非莉莉安将他告上了法庭,恐怕他此时还躺在病床上养伤呢。
不过……
看到考威尔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莉莉安大感解气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毕竟“被告方”若是死了,这场审判也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换句话说,只有考威尔还活着,她的计划才能继续实施下去!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再让你多活一会吧,呵呵。)
冷笑一声后,没有在意考威尔那种恨不得将自己活剥了的怨毒眼神,莉莉安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边……
别误会,这一次她并没有低头去看下方的观众席,而是抬起头——仰望着那至高无上的神座。
(是活的芙芙!)
这一刻,莉莉安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由于自身所在的位置高度不够,以她目前的视角来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方头顶上戴着的那顶华丽的“王冠”,以及那位面无表情地守护在旁边的制服御姐……
即便如此,她依然很高兴,心里非常激动!
如果可以的话,莉莉安此时甚至想“飞奔”上去,将那位在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神明抱在怀里,以自己前世作为“玩家”的身份,在她耳边说一声“这五百年来真是辛苦你了,芙宁娜”。
只可惜如今的她尚且自身难保,并不被信任,亟需摆脱眼前的困境,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如愿以偿……
但她有信心保证:
这一次,有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在,一切定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发展了!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强行将莉莉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既然双方均已到齐,本次关于魔术演出突发事件的审判,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