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某片废墟里,祐天寺若麦费力地踩住罐头,用左手拿着一把不太锋利的匕首,试图撬开它。
她的右臂空荡一片,只能用不习惯的左手去开罐头,用脚固定住罐体。
…距离祐天寺若麦逃出那片战场已经一周多了。
果然没有什么禁忌猎人来抓她。
若麦就知道,L公司已经自顾不暇了,没空理她这个小小的逃兵。
这一周来,若麦在早就沦为战场的各个街道上艰难地穿梭,躲在废墟中休息。
她把自己的西装撕烂成袋子,用来装在战地里偷出来的物资。比如食物,武器,药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获得难度最高的能源她现在用不着了。
若麦右臂的义体在那场战斗中被赛纽一击打断,现在是独臂状态。
就比如开罐头。
“啪!”
劣质的匕首从中间崩断,弹飞出去的刀尖差点扎在若麦的脸上。她手里唯一的工具就这么坏掉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崩断之前,小匕首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成功把罐头撬开了一个口子。
若麦低下头,把脸凑到破口上,吮吸了一口汤汁。
很难吃的工业感,若麦甚至觉得自己在吃烟霾凝胶,但她没得选。
“呕——”
大概是自嘲的想法牵动了身体,若麦的胸腹抽搐起来,呕出了一块绿色的凝胶。
“呵呵…”
若麦心情复杂地笑起来。
为了逃离赛纽的追捕,她不得不撞毁面具,导致自己吸入了烟霾。
不幸中的万幸是吸入的量不算太大,以若麦身为三级员工的体质还勉强能抗住,不至于死掉。
但她也必须得要接受专业的烟霾感染治疗才能修复身体,否则后遗症会一直留存着。
而现在…得到治疗的概率大概还不如祈祷首脑突然宣布战争违反都市禁忌,强行镇压恢复和平来的概率高。
“唉…”
若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人打成霸王龙,断掉前腿的流浪猫,勉强苟活着。
也许唯一的区别是,流浪猫活着只是为了活着,而她还有着目标。
若麦咬住一块肉,仰起头张开嘴,让它滑落到自己的口中,一边用力地咀嚼,一边从废墟的洞口中看向远方。
好在,已经很近了。
距离若麦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这一周多,她在战场上爬出了上百公里,不断向着弟弟妹妹们所在的医院前进。
不得不承认,若麦最初所在的那条街道,战斗的烈度相当低。
能到达三级员工的战力几乎没几个,大范围的重型武器从始至终只出现过那一枚重力炸弹。
如果说那是噩梦,那么其他地区的战争简直就是地狱。
时间完全停滞的封锁区,集团军数万士兵的冲锋,烟霾中形体扭曲的怪物,几百米高的巨型虫兵…
这些东西完全已经超出了若麦的想象。
当看到那百米高的巨型虫怪被大当量的时间炸弹命中,在区区数秒内化作一片枯萎的甲壳时,若麦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
如此强大的东西也会被轻易抹杀吗?
但若麦没有时间去想那些。
得益于义体的损毁,她把自己的西装也撕烂后,身上就没了L公司的标识。悄悄出现在战场的边缘,也没人有兴趣专门来杀她。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冲锋和冲锋。于是若麦就小心地避开正面战场,像猫一样精明地钻进小巷。
“嗒嗒嗒嗒嗒…”
“(有脚步声。)”
若麦立刻弯下腰,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球,躲在墙角。
她漂亮的紫色短发早就被血和污渍弄得干枯发黑,皮肤也不再白皙,此时就成了最好的遮掩。
不专门去盯着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墙角正缩着一只可怜的小流浪猫。
脚步声很快就远去了,若麦果然没有被发现。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快速地把剩下的罐头倒进嘴里,罐头盒踩扁扔进缝隙,探头出去看外面的情况。
“(人不是太多,可以。)”
血红与灰黑交织的天空就是天然的保护色。若麦悄悄爬出藏身的角落,缩着腰小步跑起来,快速从交战区的边缘穿过。
她失去了右手的义体,很难保持平衡。可她又要遮掩身形,又要保持速度,所以只能这样缩起来跑,这是最佳的选择。
“(很近了!)”
若麦一个打滚穿过最后的交战区,立刻把自己藏在石头后面,精神一振。
只要再穿过一条街,就是那家医院了!
而好消息是,这条街上居然没有战线。
双方只有不算多的一两百个人在厮杀,也没什么重型武器,若麦可以很简单地穿过这条街。
说干就干。若麦重整了一下精神,打开西装做成的袋子,拿出一根淡黄色的针剂。
这是她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个倒霉蛋大概是还没来得及用就暴毙了,便宜了若麦。
祐天寺若麦咬开针头的盖子,把它刺进自己的脖子里。
“(走吧…越快越好!)”
若麦给自己打气,深呼吸。她在脑海里回忆着弟弟妹妹们的样子,回忆着那些单纯的日常。
她必须要记住,必须要回忆起来。
战争会消耗掉人所有的感情,她必须要记住那些美好的东西。
否则是会疯掉的。
若麦用左手支撑住自己,迈开腿,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
战场就在她几十米开外的位置,若麦必须要冒着被当做敌人,被双方一起攻击的风险突破这里。
跨过障碍,用左手挡住斩来的刀光,打着滚躲开炸弹,然后借着爆炸的推力把自己炸飞。
若麦连滚带爬地逃出战场,虽然狼狈,却没受多大的伤,也没有追兵来抓她。
所有人都忽略了若麦,都不在乎这个油尽灯枯的逃兵。
这是最好的情况!
若麦继续奔跑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火辣辣的疼,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早已过载的身体,就算是药剂也已经无法再压制疲劳,若麦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艳绿的凝胶从她的眼眶渗出,随后是耳道和口鼻。凝胶代替了鲜血,冰凉地流淌在若麦的脸上。
“(快了!)”
“(就在前面!)”
“(就是这里!)”
若麦猛地拐过街角,大喘着气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