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感情裹挟了。”
赛纽这样说着，面具遮挡着她的脸，看不见面容。
“这是最要不得的情况，冷静与理智是公司员工的美德。”
“更何况，现在是战争期间，被感情冲昏头脑是绝不能出现的选择。”
赛纽似乎不急着动手把若麦抓回去或杀掉，也许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实力对付若麦足够游刃有余，也许是她还试图用语言劝说若麦。
既然这样，若麦倒也不急着撕破脸皮。面对四级员工她完全没有底气，能稍微拖一拖时间也是好的。
毕竟聊上几句，可以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再打上几支药。
若麦从腰间的药盒里抽出淡黄色的针剂，再次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赛纽，我就不叫你长官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认同。冷静与理性是员工的美德，战争期间更是如此。”
“不过，我并不认为我昏了头。正相反，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具备这份美德过。”
若麦又拿出第二根针剂，以同样的样子扎在脖子上。
“我现在非常的冷静，非常的理性。”
“我的目标很清晰，但不是为了这场狗屁的战争胜利。”
“我当然会为了我的目标前进。”
第三根针剂。
药剂的效果很明显。若麦眼中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明，原本灰黑的视野开阔起来，她甚至能看到灰尘微粒的运动轨迹。
第四根。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毫无意义的战场。”
第五根。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包括你。”
第六根。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好过。
浑身上下的痛觉都消失殆尽，身体完全听从大脑的指挥，触觉视觉听觉都那么灵敏，精神力更是集中到平日无法想象的地步。
“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
若麦之前就发现了，赛纽虽然说话很冷淡，但其实算是个好脾气，很多冒犯的东西她都不太在意，也愿意给手下们额外的机会。
总的来说，算个好上司。
非要说问题的话，那就是这家伙跟被洗脑过一样，脑子里只有忠诚忠诚和忠诚，总是念叨着什么L公司的荣光，若麦丝毫不怀疑这家伙可以为了L公司去死。
简直是狂信徒。
对于赛纽的忠诚若麦嗤之以鼻。L公司的荣光？L公司只有烟霾。
“那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若麦舔了舔嘴唇，面具覆盖到脸上，“赛纽，要么让我走，要么宰了我。”
“逃兵是会被公司的禁忌猎人追杀的。”
“我想知道公司的禁忌猎人现在还有几个活着的？”
若麦嘲讽着，丢出了手中的烟霾炸弹。
果然被轻易躲开了，四级员工的实力远强于三级，哪怕若麦是三级的精英也不行。
不过炸弹也只是第一招，紧跟着的是若麦本人——又是熟悉的时间差攻击。
但赛纽的实力不管是T3还是Timoris都远远无法比拟，屡试不爽的战术在她面前几乎没有意义。
只是简单的一脚踢出，若麦就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住。
“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去，我还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赛纽继续用那冷冰冰的声线说着，为若麦下达了最后通牒。
若麦对她比了个中指。
赛纽不再言语，身形瞬间消失。
这不是T3的时间加速造成的效果，而是纯粹由强大肉体带来的高速，没有任何抓空子的余地。就算若麦连着打了七针强化剂，也只能勉强看清她的身影，而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若麦还来不及抬手格挡，就被赛纽一脚踹在胸口上，再一次踢飞出去。这一次若麦甚至无法停住自己，在地上滚了几十米才自然停下。
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又是一记反方向的直拳，若麦依旧无法招架，被这一拳直接打回了刚刚的位置。
她几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散架了。骨骼发出清脆的悲鸣，肌肉止不住地打颤，口中开始弥漫明显的铁锈味道。
这次是从上到下的攻击——若麦终于勉强做出了一次防御姿态，用义体手臂挡在身前。
巨大的力量打在义体上，居然直接把那按照武器标准制作的义体从中间整个砸断。
就连若麦脚下的地面都承受不住传导下来的力量，片片崩裂开来。
纯粹的暴力终于让若麦忍不住吐出了鲜血。她敢确定自己的肋骨绝对断了至少一半，腿骨估计也差不多。可在过量的强化药剂作用下，若麦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铁钳般的手掐住了若麦的脖子，把她整个人举起。
赛纽的身高足有一米九，而若麦只有一米六多一些。她都不需要特意抬高手臂，只是平举就能把若麦整个人抬起来。
“后悔了吗？”
赛纽没有直接杀死若麦，而是这样问她一个问题。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没有。”
若麦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粗重嘶哑，从喉咙里挤出了回答。
“…可惜。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不好说。但想说的话…倒确实是有。”
若麦挣扎着活动了一下身子，抬起了仅剩的左手。
她的手里还抓着那个装着烟霾炸弹的袋子，刚刚挨打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不得不说，公司出品的东西质量还是有保障的，就算经历了那样剧烈的碰撞也没有爆开。
“那副义体可是要了我三十年贷款的…你这混蛋！”
若麦松开袋子，趁着它还没有完全掉落，伸手进去直接引爆了烟霾炸弹。
赛纽其实能拦住，但她没这么做，因为烟霾炸弹对她根本没有威胁。
烟霾炸弹的爆炸威力很小，它的杀伤力完全来自于烟霾本身的恐怖。可塞纽是从不摘下净化面具的，对她使用烟霾毫无意义。
但赛纽还是立刻把若麦拉近，贴在身上，以距离的减少来阻止若麦突然动手去摘她的面具。
“等的就是现在啊，你这家伙！”
赛纽抬起头，发现若麦的头部正后仰到极限，以最快的速度撞向她。
赛纽一直戴着净化面具，但若麦又何尝不是呢？她戴着面具的脸狠狠撞在赛纽的脸上，两副面具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碎裂的声音！
“啪嚓！”
赛纽的面具被撞碎了一块，她立刻伸手捂住那块漏洞，再也顾不上已经抓住的若麦，几个后跳逃出烟霾的覆盖区域。
“你个疯子！”
赛纽冰冷的声线终于挂上了压抑的愠怒：“你是在找死！”
“是啊…可是面对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若麦也伸出手捂住脸上面具的破口，却无法阻挡烟霾的入侵。
“我说…咳咳…再不回去…咳…换个面具，烟霾…咳咳…就要过去了哦？”
若麦咳嗽着爬起来，声音嘶哑。
她感觉到烟霾正在入侵她的身体，尖笑着钻进血管，缠绕肌肉，腐蚀骨骼…
艳绿的凝胶从她的眼眶里缓缓流出。
“……”
赛纽看着若麦，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转过身，几个高跳离开了。
祐天寺若麦成功地赶走了最大的阻碍。
“得快点…”
若麦直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跑起来，钻进之前确定好的那栋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