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车从驾驶室拎出一捆绳索,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向墓园。
30分钟后,卡车车头“装饰”完毕。
林千车擦去汗水,审视自己的作品:
四名混混被并排固定在挡风玻璃前,
两名像挂件一样悬在车门两侧,
更有四人被横绑在轮拱罩上,以身体遮蔽了轮胎。
纵横交错的绳索将他们连成一体,远远望去,就像为车头披上了一件活人组成的甲胄。
“唉,恐怕这一世,我再也成为不了品德优秀的大好青年了。”
林千车‘惋惜’地叹了口气,断去上一世回忆。身为穿越者,实在身不由己。
......
飞龙岭——一个名字远比现实响亮的地方,龙盟国边境的化外之地。
此地盛产穷山恶水与遍地武馆,而武馆的功夫再硬,也硬不过黑虎帮的枪。
自从百兽形意门比武输掉了地皮,黑虎帮的手段更加不齿,巧取豪夺之下,其他武馆的地皮也都改了姓氏。
有大把习武之人厌恶黑虎帮,但奈何黑虎帮上面有人,当地治安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色下,
飞龙岭边境,
一辆红色卡车高速行驶在公路上。
夜里的凉风拂过车头,一名混混略微睁眼,闭上,再睁眼,霎时间困意全无。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快放我下来。”混混扭动身体,但绳索之紧,绳结刁钻,根本无法活动。
叫喊声让其他人也陆续醒来,惊吓和叫嚷充斥车头。
“好,很有精神!但我建议你们保留体力,一会儿有你们展示的时候。”
林千车满意看向车窗前的防弹护甲,透过人与人的缝隙观察路况,单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空饮料瓶伸向胯下。
嘘——呲溜呲溜。
空饮料瓶迅速充满黄色液体。
唯有使用出卡车司机的传统技能——瓶子接尿法。
呼——
尘土飞扬,卡车驶入一条下坡岔路。
没有路牌,没有路灯。
车大灯下的土路上,布满车辙。
前面通往黑虎帮的走私仓库。
林千车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钮,车窗前喷出玻璃水,呲在混混们脸上。
“现在都给我喊!到展现你们精神的时候了。”
“大哥,你把我们绑在车头,想要叫我们喊什么啊。”一名混混满脸湿润,哭了出来。
但下一刻,他仿佛知道该喊什么了。
前方某个哨卡,在灯光下显现,巡逻人员发现卡车,立马吹哨,全员列队掏出一把把手枪。
“前面的车停下,这里是黑虎帮的地盘,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一名小队长拿出喇叭喊道。
嗡嗡——
林千车油门踩到底,车速借助下坡加快,中控台的表针逐渐到顶。
车头的人肉护甲们顿时亡魂大冒,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别开枪!自己人!我是城区刀手三队的!”
“兄弟看清楚!我是自己人啊!”
“王八蛋你敢开枪,帮规饶不了你!”
哀嚎、怒骂、威胁与卡车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而极具冲击力的声浪。
武道对决,攻心为上。
林千车身体紧贴椅背,目光穿透人墙的缝隙,锁定前方。
卡车亲和,同步率70%——速度破限!
嗡————
引擎的咆哮骤然拔高一个维度,整辆卡车仿佛挣脱无形枷锁,化为一道撕裂夜色的红色猛兽。
油门焊死,力贯千钧。
你,避还是不避?
咔咔咔——
车速表的指针疯狂撞击表盘极限,短短几秒,卡车与关卡的距离已不足百米。
七十米。
关卡处的枪手们已经能看清车头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呼喊——
“自己人!”
“别开枪!”
“救救我!”
五十米。
“队、队长?”一名年轻枪手的手在抖,枪口不由自主垂下几寸。
那些在车头上像破烂玩偶一样被甩动的人里,有认识的兄弟,昨天还一起喝过酒。
身穿皮夹克的小队长额角青筋暴起,他接到了死命令:
今夜仓库有贵客与帮主谈生意,任何未经许可靠近的车辆,格杀勿论。
但眼前这景象,过于丧心病狂,江湖厮杀,最多给敌人一个痛快就完事了,想不到还能这样玩儿。
三十米。
“开枪!对着车窗!打司机!”小队长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却因为瞬间的迟疑,慢了半拍。
几个反应快的枪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大部分打在车头金属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少数几颗射向挡风玻璃的,却噗噗几声,深深嵌入挡在玻璃前的肉体里。
“啊——!”
车头最中间的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鲜血瞬间浸透了他胸前衣服。
这声惨叫,比任何命令都更有效撼动了剩余枪手的神经。
二十米。
卡车没有丝毫减速,车大灯将整个关卡照得亮如白昼,
也将枪手们脸上那混合着恐惧、震惊和茫然的扭曲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看到了车窗后人影的轮廓,但更多的,是看到同伴在子弹下痛苦痉挛的身体,听到他们更加凄厉的求饶和咒骂。
“妈的……”一个老练的枪手骂了一句,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向侧面扑倒。
十米。
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命令和义气。
“躲开!”
“快闪!”
惊呼声中,原本严阵以待的队形瞬间崩溃。
有人向后狂奔,有人扑向路边土沟,有人愣在原地被旁边的人狠狠拽倒。
他们可以对着敌人冷酷地扣下扳机,但无法在“可能误杀自己人”和“即将被几十吨钢铁碾成肉泥”的双重压力下,保持射击姿态。
零米。
林千车眼神一凝,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以微妙的角度一拧,脚下离合器与油门踏板同步起伏。
整辆卡车仿佛他的肢体延伸,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嗡——!
引擎的声浪骤然一变,庞大的车头带着惯性一个侧转,在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中,后面拖挂的十三米货柜竟以车头为轴心,轰然横扫!
沉重的货柜撞破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被当作“盾牌”挂在车头的混混们,只觉得天地倒旋,巨大的离心力几乎将他们甩飞,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而关卡前的枪手们看到的,则是一堵呼啸而来的铁墙,瞬间充斥视野。
“躲……”
惊呼声淹没在钢铁与木石的毁灭中。
木质的哨卡亭像纸糊般被撕碎,,沉重的三角路障被撞得抛飞出去,砸在远处土坡。
货柜扫过的轨迹上,一片狼藉。
下一刻,摆尾之势用尽,货柜在惯性作用下与车头重新顺直。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
林千车稳稳回正方向盘,油门深踩。
整辆卡车拖着漫天尘土,于夜色中冲过关卡。
直到尾灯消失,零星的残存者才从震撼中恢复呼吸。
小队长跌坐在尘土里,看着眼前堪称灾难的现场,又看向卡车消失的方向。
那货柜横扫时的精准与威势,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那名卡车司机的车技,充满了死亡与杀戮,血肉之躯在重型卡车面前,仿佛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不好!”小队长惊醒,连忙拿出对讲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