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碎石围出一小片‘园圃’后,接下来的几天,吴虑便一直待在山洞中,在修炼与照料种子之间往复循环。
渴了便饮用山泉,饿了便摘果子果腹,偶尔回到地球便大吃一顿,补一些女儿国没有的滋味。
每日修炼越来越得心应手,但采气的效率依然不高便是……
嘀咕着,他起身走到‘园圃’边蹲下。用自制的简陋石碗,浇上清晨路边的花朵收集来的露水,尽管玉米目前离成果还八字没一撇,但他已经开始遐想利用这种作物为自己换大大好处的未来了。
就在他专注观察玉米苗时,洞口的藤蔓忽然无风自动。
不是山风吹拂的那种自然摇曳,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吴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一滞。他闪电般转身,背靠石壁,目光锐利地盯向洞口,一只手已悄悄摸向身后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是野兽?还是冲自己来的?
一道窈窕的身影轻盈地掠入洞中。
来人身着淡粉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裙摆绣着精致的折枝桃花纹样。,乌发如云,仅用一支桃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
她落地无声,抬起眸子看向吴虑,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看清来人那明眸善睐桃花面的娇俏模样,吴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热情的上前笑道:“桃姑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桃夭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山洞环境,目光在那片小小的‘园圃’上停留片刻,这才转向吴虑,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在附近找找便有了,妙君绰那家伙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住处都不给安排么?”
“是我自己选的这里。”
吴虑纳闷的道:“桃姑娘此来是……”
“没什么事。”
桃夭夭摆摆手:“就是来看看,吴公子你是否被妙君绰给囚禁了。”
吴虑一愣:“囚禁?桃姑娘为何会这么想?”
桃夭夭转过脸微微歪头:“正常女子都会这么想吧?”
“我们那边不管这叫正常女子。”
吴虑摇了摇头:“妙姑娘让我自行离开了,并未有为难之举。”
桃夭夭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还算她有点良心。”
接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凑近吴虑,目光在他脸上、身上仔细查看。
吴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桃姑娘?”
“你……”桃夭夭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成了炼气士了?”
吴虑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刚入门不久,勉强能运转小周天,不过,桃姑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桃夭夭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吧,未入道的凡人,如同漏水的破瓦罐,自身精气神无时无刻不在自然外泄,散于天地之间。所以凡人易疲、易病、寿元有限,而我们炼气士踏入此道的首要一步便是封闭周身门户,锁住一身的精气。”
吴虑恍然,想起自己修炼后,确实感觉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疲惫,精神也好了不少,原来根由在这。
桃夭夭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
“唔……没……没什么。”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互济方为大道,这道理她自然懂,只是这话却不便对吴虑明说。”
她很快调整好心绪,好奇地问:“对了,吴公子,你既已成炼气士,想必也选了‘道途’吧?走的哪一条?”
提到这个,吴虑双手一摊,语气无奈道:“选了一个难度曲线非常‘不讲道理’的道途,现在想想,若是选之前能冷静些,不是一上来就被魅惑,找你们这些前辈问问意见就好了。”
“哦?”
吴虑摇头,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桃姑娘你呢?你走的是什么道途?”
桃夭夭也不隐瞒,右手捏了个法诀,指尖灵光汇聚,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幅淡金色的光幕卷轴,卷轴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一个个秀逸的文字:
瑶池金母道途
悬壶济世——行走俗世,治愈百姓,获得传遍国土之仁心美名。
西池符箓——成功绘制百种不同之珍贵符箓,领悟符法真意。
镇压瘟神——镇压一名为祸人间、散布瘟疫之‘瘟神’。
光幕流转,字字清晰。
“瞧见了吧?”
桃夭夭一挥手,光幕散去:“瑶池金母乃执掌医药、瘟病、符箓的女仙之首。我等选择承袭此道途的炼气士,便需沿着她的传说轨迹,一步步走上去。每一个道途,都与此息息相关。”
她掰着手指:“第一阶行医救人,积攒功德名声,还算有迹可循。第二阶培育全新的增寿灵果,就卡住了不知多少人,第三阶画符,耗材耗时耗心神,非符道天才难以短时间完成百种高阶符箓。第四阶镇压瘟神那些东西诡谲难寻,危险至极。至于第五阶蟠桃盛会……”
桃夭夭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无奈:“需自备能让炼气士认可的延寿丹药、独有灵果、特质仙酿,还要成功举办并得到认可。光是‘延寿丹药’和‘独有灵果’两项,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据我所知,近三百年来,走瑶池道途的炼气士,无一人成功举办过真正的蟠桃盛会。更别提最后的‘昆仑镇厄’了,那几乎是传说中的传说。”
“额……嗯……”
“嗯?怎么了?”桃夭夭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吴虑脸色有些古怪。
吴虑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桃夭夭,又回头瞥了一眼自己那片园圃语气有些古怪:“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在想,如果我当初选了瑶池金母道途,会不会稍微容易那么一点点?”
“容易?”桃夭夭失笑,“吴公子怎么会觉得瑶池道途简单?光是培育新灵果一关……”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吴虑侧身让开了两步,伸手指向了山洞角落那片被碎石精心围起来的小小园圃
洞内光线不算明亮,但那几株刚刚破土的幼苗却牢牢抓住了桃夭夭的目光她下意识地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端详。
“这是……何物?”
桃夭夭皱起眉,她从未见过这种植物。
“御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