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刚从冥界的沉静中抽离,奥波便看见一团小小的红色身影在眼前晃悠,清脆的嗓音像颗甜脆的红樱桃:“啊!小贤者和蝶醒啦!”
是缇里西庇俄丝——门径泰坦的圣女,奥赫玛的专属信使。她顶着孩童般娇俏的模样,手里还攥着半截彩色粉笔,金丝茧房的透明壁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花朵与龙的涂鸦。
“缇里西庇俄丝女士。”奥波缓缓坐起身,声音带着刚苏醒的微哑,眼神却满是敬意,“能见到您,荣幸之至。”他早已知晓这位圣女的事迹——是她亲手开启了逐火之旅,为迷茫的翁法罗斯带来神谕,这份牺牲与勇气,值得所有人敬重。
“唉?小贤者居然认识我?”提宝惊讶地眨了眨眼,圆圆的脸颊鼓了起来。她的名声虽传遍奥赫玛,但极少有人能透过这孩童般的外表,立刻认出她这位“神谕圣女”,大多只会把她当成某个半神的小弟子。
“您开启逐火之旅的壮举,翁法罗斯无人敢忘。”奥波的语气真挚,没有半分刻意奉承,“是您为这个被宿命裹挟的世界,点亮了第一束反抗的光。”
“呜哇……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提宝被夸得脸颊通红,小手紧张地绞着裙摆,连原本的来意都忘了,直到粉笔从手里滑落,才猛地惊醒,“啊!差点忘了正事!阿雅让我来叫小贤者和蝶,去公民大会——不对,是半神议院开审判会!”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懊恼地吐了吐舌头。为了等奥波和遐蝶苏醒,她已经在金丝茧房外守了好几天,没事就溜进来涂鸦,这会儿还在担心:“希望阿雅不要发现我画坏了她的金丝茧房……”
“提宝老师还是这么迷糊。”遐蝶不知何时已走到提宝身后,轻轻一捞就把她抱进怀里,黑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摆脱宿命的她,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再也不见往日的阴郁。
“好久不见呀,蝶!”提宝在她怀里蹭了蹭,随即又瞪大眼睛,小手指着遐蝶周身的气息,“唉?你的诅咒……消失了?”
“嗯,我现在是完整的塞纳托斯了。”遐蝶笑着把提宝举起来,让她和自己平视,随即忍不住把脸颊贴了上去,软乎乎的触感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其实我早就想抱抱提宝老师了,您真的好可爱。”
这是她挣脱宿命后,最想实现的小愿望——拥抱这个为世界带来希望的、可爱的生命。提宝被她蹭得咯咯直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先去办正事!阿雅她们肯定等急了。”
遐蝶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提宝。奥波点点头,虽不清楚阿格莱雅为何如此急切地召他,但能让圣女亲自等候,必然是万分重要的事。三人一行,朝着黎明云崖的方向走去。
“缇里西庇俄丝女士,我们沉睡了多久?”奥波问道。他需要通过时间判断外界的变化,确保自己的计划没有偏离轨道。
提宝停下脚步,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一天、两天……六十天!小贤者和蝶睡了整整两个月哦!”
两个月。奥波心中稍定,这个时长尚在他的预期之内。有上一轮回的火种作为基础,接下来的逐火之旅,应当能在十年内完成。他正思索着后续规划,提宝已经推开了半神议院的大门。
奥波和遐蝶对视一眼,悄悄找了个位置站定。只见审判席下,凯尼斯被金色的锁链束缚着,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却依旧昂着头,眼神桀骜:“闭嘴!你不过是个代理元老,还没资格审判我!”
她是清洗者的领袖,早已在无数次改造中抛却了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即便证据确凿,也不愿向一个“代理者”低头。
“资格?”刻律德菈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议事厅的全息屏上瞬间布满了凯尼斯的罪证——私通悬锋城、挪用元老院物资、用黑潮能量改造清洗者、意图破坏白厄的仪式……密密麻麻的罪状,既有真实的铁证,也有她刻意坐实的“黑料”,早已封死了凯尼斯所有辩驳的可能。“这些罪状摆在眼前,你以为还能狡辩?”
凯尼斯的目光扫过审判席,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娇小的身影上——那是德丽莎,以奥波代理者的身份坐镇元老院,凭借与阿格莱雅的联盟,用精准的政治手腕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一切?”凯尼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太天真了!重要的从来不是我,是纷争,是黑潮!它们迟早会吞噬整个翁法罗斯!”
“到了现在还在嘴硬。”刻律德菈厌恶地皱紧眉头,转头看向旁听席上的奥赫玛公民,“诸位,罪犯凯尼斯罪证确凿,无需再辩!按照奥赫玛的传统,将审判权交给公民!”
“刻法勒将见证正义的裁决!”
话音落下,公民们手持陶片,依次走向计票台。代表“有罪”的黑色陶片如流水般投入,最终以压倒性的优势,敲定了凯尼斯的结局。
刻律德菈拿起自己的陶片,掷入计票箱,声音掷地有声:“以代理元老之名,宣判——罪犯凯尼斯,死刑!”
面对死刑判决,凯尼斯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议事厅外的方向,语气带着疯狂的笃定:“死刑?可以啊。不过,你们先看看奥赫玛的其他地方吧。”
话音刚落,远处的云石市集方向,突然升起一道浓黑的狼烟。紧接着,凄厉的公民惨叫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泰坦眷属的嘶吼声,穿透了议事厅的屏障,清晰地传了进来。
所有人脸色骤变。提宝吓得躲到了遐蝶身后,奥波的眼神瞬间冰冷——他终于明白凯尼斯的底气何在。她竟早已将悬锋城的军队伪装成补给队,混入了奥赫玛!
议事厅外,越来越多的泰坦眷属从“补给箱”中涌出,猩红的眼睛扫视着这座圣城。往日祥和的奥赫玛,瞬间陷入了战火的包围,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