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半凉的咖啡杯。
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只有他工位那一盏灯还亮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爬满了三个显示器。
此时的洛尘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为了赶那个该死的上线日。
心脏的剧痛来得毫无征兆。
先是左臂一阵发麻,然后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洛尘手中先是咖啡杯滑落,褐色液体在键盘上蔓延开来。
此时的洛尘想呼救,但喉咙发不出声音。视野迅速缩小,边缘开始泛白,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他最后听见的,是电脑主机风扇的嗡鸣。
还有自己心里那句无声的诅咒:“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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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然后是光。
洛尘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中上浮,意识一点点回归。他能听见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棉被。
“……六眼……确实有反应……”
“……但术式波动……检测不到……”
“……血脉残次品……”
这些词汇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洛尘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但身体的感觉很奇怪——四肢短小,力量微弱,像是婴儿。
等等。
婴儿?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代码、咖啡、心脏的剧痛、死亡。
然后现在……这是什么?
洛尘用尽全力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古老的木质天花板,横梁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他侧过头,看见纸糊的障子门,门外隐约透进庭院的光。
房间的布置是纯日式的——榻榻米、矮桌、壁龛里挂着一幅山水画。
“醒了。”一个冷淡的声音说。
洛尘转动眼珠,看见三个人站在房间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色和服的老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紫檀木拐杖。
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奇怪,瞳孔深处似乎有淡淡的荧光流转。
洛尘立刻认出了这种特征。
六眼。
咒术回战。五条家。
零星的信息碎片在脑中拼凑。
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洛尘只在闲暇时追过几集热门动漫,《咒术回战》是他为数不多看完的作品。
他记得那个嚣张的白发教师,记得那双被称为“六眼”的特殊眼睛,记得“无下限术式”这个堪称bug的能力。
而现在,他自己似乎就生在五条家。
“家主,这孩子……”老者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犹豫着开口。
他穿着深蓝色羽织,腰间佩着短刀,显然是家族中的护卫或管事。
被称作家主的老者——五条宗介,缓缓走近榻榻米。
他的六眼锁定在洛尘身上,瞳孔中的荧光流转加速。
洛尘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到视线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接窥探他的灵魂深处。
洛尘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连翻身都做不到——这确实是个婴儿的身体。
“六眼的纯度很高。”五条宗介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不亚于悟那孩子。”
“但是……”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但是检测不到无下限术式的波动。”宗介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六眼搭配无下限,才是五条家真正的继承人。只有六眼,不过是空有宝库却没有钥匙的守门人。”
洛尘听着这些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穿越。咒术世界。五条家。六眼。
但没有无下限术式?
他拼命回忆前世关于《咒术回战》的记忆。
五条悟,那个站在咒术界顶点的男人,就是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双重持有者。
六眼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咒力操控和洞察力,无下限术式则提供近乎无敌的防御与攻击手段。
两者缺一不可。
而现在,自己只有六眼?
“会不会是术式觉醒得晚?”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那是个穿着巫女服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跪坐在榻榻米边缘,看着洛尘的眼神中带着怜悯。
“六眼都觉醒了,术式若存在,必然同步显现。”宗介摇了摇头,“从今天起,这孩子安置在西院的偏房。按家族旁系子弟的标准供应资源。”
“家主,这未免……”中年男人想说什么。
“五条家不养废物。”宗介打断了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即便他有六眼,没有匹配的术式,也终究成不了气候。给他取个名字,录入族谱,然后……让他自生自灭吧。”
障子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洛尘和那个巫女服女子。
女子叹了口气,俯身将洛尘抱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但洛尘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僵硬——那是紧张,或者是……恐惧?
“可怜的孩子。”女子低声说,“生在五条家,有六眼却没有无下限……这究竟是幸运还是诅咒呢?”
洛尘想说话,但发出的只是婴儿的咿呀声。
“给你取什么名字好呢……”女子抱着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的风景。时值深秋,枫叶正红,几片落叶在池塘水面上漂浮。
“尘。”女子忽然说,“就叫五条尘吧。像落在凡尘中的叶子,虽有六眼这等天赋,却终究……无法触及天空。”
五条尘——现在他正式有了这个名字——在心中苦笑。
落在凡尘。倒是贴切。
穿越成五条家的人,拥有最稀有的六眼,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无下限术式。
这不就像拿到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却没有操作系统吗?
但洛尘很快冷静下来。
前世作为一个程序员,他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
没有操作系统?那就自己写一个,没有无下限术式?那就找别的办法。
首先,得活下去。
然后,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