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茂密的林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以一种极其标准(自认)的潜伏姿态匍匐在灌木丛后。
毕竟他看动物世界里的狐狸就是这么捕猎的。
他叫白歌,至少灵魂曾是。几天前,他还是一名享受着现代文明便利的人类,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穿越在了这只幼年白狐体内,被扔到了这片危机四伏的陌生森林里,迫开始了荒野求生。
顺带一提,原主是饿死的。
白色狐狸的皮毛实在太过显眼,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这里又不是北极,也不是冬天没下雪,这一身白色皮毛太过显眼,实在是捕不到猎物,最终打出饿死结局。
至于自己的狐爸狐妈,没印象,白歌穿越后并没有继承这个身体的记忆,但看自己这身干枯白色的皮毛,白歌怀疑自己应该是被抛弃了的。
一身白的反光,没被别的捕食者吃了就不错了!更别提捕猎,原主被饿死也勉强算是个好结局了。
比变成奥利给强,至少白歌是这么想的。
…
此刻,白歌那双异色的瞳孔(一蓝一金),正死死盯着前方——一只肥硕的灰毛兔子,正毫无警觉地啃食着草叶。
‘移动的蛋白质!今天一定要拿下你!’人类的灵魂在体内呐喊。
然而,这具野兽的身体却有着自己的想法。白歌能感觉到四肢肌肉紧绷,这是捕猎的本能,但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却像个不安分的旗杆,尾巴尖正以极高的频率轻微颤抖着,充分暴露了这具身体里那个菜鸟灵魂的紧张与激动。
‘笨蛋!尾巴别抖!会被发现的!’他在内心咆哮,试图用意志力控制那条不听话的附属物,可惜收效甚微。人类的理智,在野兽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时,灰兔突然停止了咀嚼,长耳朵警觉地竖起,转动了几下。
‘糟糕!’白歌心中警铃大作。
不出所料,那兔子后腿一蹬,零帧起步,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蹿了出去!
“爷的美味跑了!”人类的思维瞬间被野兽的求生欲覆盖,“追!”
白色的身影猛地从草丛中窜出,四爪狂奔,带起一阵草屑。然而,由人类意识主导的奔跑和扑击,总带着几分不协调和迟疑。前面的灰兔则充分发挥了本土优势,几个风骚的之字形走位,眼看就要被甩开了距离。
白歌来不及思考,一个猛扑!
“噗通!”
尘土飞扬。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狐啃泥”,爪子按下去,只有冰凉的泥土和几根可怜的草茎。抬起头,恰好看到那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临走前似乎还挑衅般地扭了扭它那毛茸茸的屁股。
世界安静了。
白歌保持着扑街的姿势,狐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属于人类的羞耻感和属于狐狸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用爪子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又失败了。”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抬起前爪,懊恼地拍打着沾满尘土的鼻头和胸前的白毛。那条之前还兴奋颤抖的尾巴,此刻像条用了三年的破拖把,无力地耷拉在身后,每一根毛都散发着沮丧。
“得,穿越异世界,开局一条狐,装备全靠打……结果连只兔子都打不过。”他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今天又是靠信仰充饥的一天。”
认命地转过身,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这具正在生长发育期的狐狸身体,对能量的需求极大。他尝试着沿途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野果、蘑菇,甚至虫子。可惜,运气似乎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耗尽了。能找到的,要么是干瘪的浆果残骸,要么是颜色艳丽的毒蘑菇。
“小说里不都写着穿越者随便就能找到好吃的吗?骗狐!”他一边用爪子扒拉着毫无收获的泥土,一边在心里吐槽。
凭借着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一点记忆和本能,他回到了目前的栖身之所——一个位于巨大古树底部的、被不知名生物遗弃的树洞。洞口隐蔽,内部干燥,铺着些干草和落叶,算是他在这个危险世界唯一的避风港。
钻进树洞,熟悉的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疲惫和饥饿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他蜷缩在干草铺上,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唉……”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他挪到树洞内侧,开始用爪子在一个角落里挖掘。
很快,几段看起来干瘪丑陋、毫无食欲的暗褐色树根被刨了出来。
这是他在一次偶然(并且失败)的觅食中发现的,本着松鼠过冬的精神储备起来的“应急口粮”。他给这东西取了个名字——“辣条”。
味道苦涩堪比中药,纤维粗糙如同木屑,难以下咽,消化困难。但,它是目前唯一能提供些许热量,让他不至于活活饿死的东西。
白歌叼起一段“辣条”,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啃了下去。
“咔嚓……咔嚓……”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弥漫,那粗糙的口感折磨着他的牙齿和喉咙。每咀嚼一下,都是对曾经享受过人类美食的味蕾的酷刑。
一边机械地啃着,他一边望着树洞外那方小小的、明亮的天空,内心充满了属于人类(前)的哲学性悲愤。
‘别人穿越要么龙傲天要么有系统,最不济也是个落魄贵族。我倒好,直接跨物种成了野生动物,还得靠啃这玩意儿续命!’‘这穿越体验也太差了吧!差评!我要退货!’
‘咔嚓……’
然而,回应他内心吐槽的,只有树根被咬碎的清脆声响,以及那弥漫不散的、绝望的苦涩滋味。
啊——好想吃一碗热乎乎的泡面啊!哪怕是调料包也行!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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