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被人感知的波动扫过整个地球。
金陵,总统府。陈宏眼里的红色警告数据流突然卡顿了一下,随后有关于‘昆仑镜’系统自行启动“轨道轰炸”和“变量捕获”的记忆被标记为“模拟推演数据”。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久加诺夫签署了一份关于加强秋叶原文化交流的文件,P部门的疯狂计划被扔进了碎纸机。
秋叶原,十字路口,人流涌动。红绿灯规律地切换。某个瞬间,有人停下脚步,望向天空,似乎在观察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继续前行,仿佛阴霾从未笼罩过这里。
【时间:2035年 4月14日 08:40 AM 】
清晨的阳光洒在课桌上。虽然窗外依然是赛博朋克的霓虹灯牌,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不少。
固钧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依然是那副死鱼眼,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头好痛,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
叮铃铃——上课铃响。
田中老师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转校生档案。
“咳咳!各位同学,大家精神点!今天……呃,虽然前些天刚来了一位转校生,但今天我们又迎来了一位新同学!这学期真是热闹啊!”
田中老师皱起眉头看着这份古怪的档案。
“这位同学是来自……呃,寒冷的冰岛……大家要热情一点!”
门被用力拉开,一道蓝色身影瞬间来到了讲台上面。
她穿着稍显宽大的高中女生制服,但依然倔强地把那条白色的围巾系在脖子上。背后的冰翼不见了[应该是藏起来了],手里依然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冰棍。
“哟!大家好!我是琪露诺!我是最强的!哪怕是做数学题也是最强的!”
少女站在讲台上,双手叉腰,一脸自信地发表了笨蛋宣言。
田中老师这时看了一眼教室,便给琪露诺安排座位。
“呃……琪露诺同学,冰棍请在上课前吃完。你的座位就在……橘雪莉同学的后面,也就是固钧同学的斜后方。”
琪露诺蹦蹦跳跳地走下讲台。路过固钧的时候,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嘿嘿!固钧村民!我也来上学啦!以后作业就交给你写了!”
固钧一听这话,右眼皮跳了跳。
“……喂,别一上来就给我增加负担啊。还有,把嘴角的冰棍残留擦一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突然变得和平了,但这种吵闹的日常……似乎也不坏。
——【时间:放学后 17:30 PM 】——
夕阳西下。整个秋叶原被染成了悲伤的橘红色。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暮色中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天台上风很大。吹起了苏琉璃那银白色的长发。她背对着楼梯口,双手抓着生锈的防护栏,看着远处模糊的富士山轮廓……或者说,更遥远的方向。
固钧这时推开天台的门。
吱呀——
“听说你找我?”
固钧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今天苏琉璃的不对劲。那个平时总是像孔雀一样高傲、吵闹的大小姐,今天安静得像个坏掉的人偶。
“……你来了,固钧。”
她此刻也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就在校门口。我骂你是瞎了眼的竹竿,你骂我是不懂保养游戏机的笨蛋。”
固钧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便开口说道。
“我没骂你是笨蛋。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你对L键的虐待行为。”
固钧走上前,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而且,那天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机会修好那台SP。那是台好机器。”
苏琉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直到现在,你心里还是只有游戏机吗?”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怒火和傲娇,只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固钧。我要走了。”
伴随着苏琉璃的话,风突然停了一下。
而固钧继续询问道。
“……走?去哪?回你在市中心的豪宅?”
苏琉璃摇了摇头。
“不。是回家。”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扣着栏杆。
“父亲……不,是家族的决定,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很和平……但家族说,这种‘和平’是虚假的。作为苏家的继承人,我不能再在这个‘边缘游乐场’浪费时间了。我必须回去接受精英教育,为了……为了将来接管家族企业。”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也就是说,以后你就不用被我烦了。也没有人会拿着坏掉的游戏机逼你修,也没有人会跑到你家楼下大喊大叫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固钧沉默了。
高兴吗?也许吧。毕竟他的理想生活就是平静地打游戏。
但是……
他想起了那台被修好的GBA SP,想起了她在机甲里气急败坏的样子,想起了她在公寓里盘着腿打马里奥赛车时那毫无形象的大笑。
那个吵闹的、任性的、却又意外纯粹的大小姐,已经成了这个灰暗世界里的一抹亮色。
“我不高兴。”
而这句话让苏琉璃瞬间停下动作,面部表情出现明显停顿,随后露出疑惑神色。
“……欸?”
固钧继续大声开口道。
“我说,我不高兴。我的食堂VIP卡还没刷完呢。如果你走了,那个卡是不是就失效了?那可是我的长期饭票。”
固钧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死鱼眼看着她。
“而且,你的《马里奥赛车》还没赢过琪露诺吧?作为一个苏家人,就这样带着败绩逃走了,真的甘心吗?”
苏琉璃这时也终于忍不了了。
“你……你这个笨蛋!这时候提什么VIP卡!提什么马里奥啊!”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挥起拳头,轻轻地锤在固钧的胸口。一下,两下。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啊!……我想听的是……”
她突然停住了动作,把头埋在固钧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台GBA SP。送给你了。”
苏琉璃一脸严肃地看着固钧。
“那是……那是我的存档。你要是敢把我的存档覆盖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固钧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我会把它一直封存在防潮箱里。或者……如果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可以自己来检查。”
他这时候伸出手,轻轻地——可能是他第一次主动——把手放在苏琉璃的头上,揉了揉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去吧。去当你的精英。等你变强了,再回来挑战那个冰之笨蛋。那时候,我会给你留个手柄位置。”
苏琉璃用力擦干眼泪,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高傲的大小姐。
“听好了,固钧!本小姐只是暂时回去练级!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的!无论是游戏,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苏琉璃再一次转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只是盯着他,并留下了一句话。
“……谢谢你。维修工。”
她走向了楼梯口,再也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步子。
天台上只剩下固钧一人。
固钧看着手里那台红色的游戏机,屏幕上还贴着那个有些幼稚的、苏琉璃偷偷贴上去的星星贴纸。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就在他把游戏机小心放进口袋里面,楼梯口处探出两个蓝色的小脑袋。
“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是不是哭了?”
琪露诺的话语里充满了疑问,而她身旁的橘雪莉倒是看着挺开心地。
“哎呀,真是青春呢~ 虽然是离别,但也是新的开始哦。”
固钧看着眼前的两个蓝毛,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偷听多久了?”
琪露诺也是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从你说VIP卡的时候!那个卡真的还能用吗?我晚上想吃炸猪排!”
固钧想了想,瞅了一眼远方渐暗的天空。
“当然可以用,走吧,咱们去吃穷她。”
他迈开步子,走向他的两个新麻烦。
“只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是在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
“琉璃,你还好吗?”
而在黑色轿车里面的苏琉璃,听着男人的话点了点头。
“哥哥……我很好。你也不用惦记我,毕竟马上我就要回去了。”
而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局势紧张……你也不需要回来了,家里那边我也说了,你给我继续待在东京就行。”
随后电话直接挂断,没有给苏琉璃任何反应的机会。
“唉……他这个家伙……”
苏琉璃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上,她回忆起陈宏从小到大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无论是学业还是任何地方都远超常人,这让她既骄傲又有一点难以启齿的羡慕。
“不过想想……至少我不用走了?好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