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还真是一针见血的比喻。)
那是《青春猪头少年》里的女主角。因为是大名鼎鼎的国民女星,反而导致身边的同学们产生了“不去触碰才是正解”的空气,从而陷入孤立。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身份上的阶级差,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不可轻易搭话”的敬畏感。
换言之,作为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职业棋士,以前的结城享受着名为“高岭之花(男版)”的待遇。
(心情有点复杂啊……)
就在结城陷入沉思的时候——
“呐,说起来啊——”
教室里响起了一道通透而轻快的声音。
转头看去,刚才做完自我介绍的轻井泽正看着这边,脸上挂着恶作剧般的笑容。
“从刚才开始我就挺在意的,结城君,你有女朋友吗?”
“……欸?”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出现了”、“好直接……”之类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结城眨了一下眼睛,耸了耸肩。
“很遗憾,没有哦。”
“欸——?真的吗?”
轻井泽露出一脸毫不掩饰的怀疑。
“顶着那张脸说‘没有’,稍微有点让人无法相信耶?”
“你说是那张脸也……”
留着茶色长发的女生——松下千秋单手托腮,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样反而算是Lucky吧?”
“Lucky?”
“嗯。毕竟,如果回答‘有’的话,那个瞬间就Game Over了不是吗?但既然是‘没有’,就意味着大家还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对吧?”
这句话一出,几名女生顿时一同骚动起来。
“懂。”
“确实。”
“不愧是松下,一针见血。”
空气中弥漫开某种欢快的气氛。
“——所以说嘛。”
轻井泽探出身子。
“结城君,这三年请多关照咯?为了不让你被奇怪的女人抓走,我们会帮你好·好·盯·着的。”
“奇怪的女人什么的,这词也太失礼了吧。”
结城耸了耸肩,教室各处随之爆发出了笑声。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巨大的拉椅子声撕裂了教室的氛围。
“——顺带一提!”
在刚才自我介绍时就充满存在感的池,猛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那边。
“顺带说一句,我也没有女朋友哦!啊——真是太让人困扰了啊!Free(单身)的感觉真是寂寞啊!”
池夸张地摊开双手,仰天长叹。
……沉默。
刚才那和睦的气氛就像假的一样,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所以呢?”
轻井泽的声音如同冬日的海风一般,冷冷地吹过教室。
紧接着,松下耸着肩小声补了一刀:
“嗯,那个……你就一个人在那里慢慢困扰不就好了?”
这句饱含着“请自便”意味的话语,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这个话题。
下一秒,整个教室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好过分!”
“成佛吧……”
“池,Don't mind!”
“咕哈……!”
池按着胸口,夸张地当场瘫倒在地。
(……南无阿弥陀佛。)
【呵呵……】
就连天衣都淡淡笑出了声。
虽然教室被笑声包围,但也有人没有融入这个圈子。
教室最后排稍微靠前的位置——一个红色短发的男生正一脸毫不掩饰的不爽。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伸得老长,用全身在主张着“我不打算融入这里”。
“……呐。”
有人小声低语。
“须藤,你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
名牌上写着“须藤健”这三个字。
被叫到名字的红发男生像是咋舌般皱起了眉头。
“哈?那种东西,无所谓吧。”
“不不,大家都做了。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
“吵死了。”
哐当一声,踢椅子的声音响起,须藤站了起来。
仅此一个动作,空气就变了。
“……啧。只要做就行了吧,只要做。”
他脸上依旧挂着明显的不满,瞪视着前方。
“老子叫须藤健。只要能打篮球就够了。来这学校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个。”
他粗鲁地抛下这句话。
“不用记住我的名字,反正老子也没打算记你们的。”
以此作为结束语,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教室里降临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
“那是怎样……”
“有点可怕。”
“还是别扯上关系比较好。”
在交织的低语中,结城感到心底仿佛被扎入了一根小小的刺。
(……那种类型,要是处理不当,就会变成麻烦事的导火索啊。)
【同意。建议作为“潜在麻烦诱因”列入监视名单。】
(那个名单,我也想悄悄看一眼。)
就在进行这样的内心对话时,他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锐利视线。
黑长发的少女——堀北铃音,面无表情地静静站了起来。
她将文库本放在桌上,瞥了周围一眼。
“堀北同学,也能请你说几句吗?”
平田用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搭话道。
然而,堀北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没那个必要。”
这冷淡的一句话响彻在众人耳边。
“名字的话,那上面不是写着吗?”
说完,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名牌。
“我没兴趣陪你们演这出无聊的闹剧。”
丢下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教室。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哇。”
“性格好差……”
“那种人才是最麻烦的吧。”
否定的窃窃私语从四处漏了出来。
结城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随后自然地滑向了窗外。
(……那是自己在主动寻求孤立啊。)
与其说是周围在疏远她,倒不如说看起来像是她本人在刻意保持距离。
话虽如此,如果完全置之不理,班级的平衡恐怕会因此扭曲。
在这之后又接着进行了几个人的自我介绍,D班全员总算是轮了一遍。
比起最初,教室的空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虽说还残存着些许生硬,但至少已经脱离了“谁都不认识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