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士道疑惑地歪歪头。
“没什么,士道不用在意。”
折纸迅速恢复往常的冷静,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回握士道温暖的手,道:
“那就出发吧,士道。先去天台。”
说完,她便自然地牵着士道,步伐稳定而坚定地朝学校天台的方向走去。
天台。
这里视野开阔,空旷无人,只有微风掠过。
站在栏杆边缘,还可以居高临下地将整个学校的风景尽收眼底——然而此刻却安静的可怕。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空间震警报刚刚响起,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时间来到露天的天台,分明觉得自己命长。
士道和折纸推开沉重的铁门,来到天台。
折纸侧过头,看了士道一眼,然后轻轻松开他温暖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她将手伸进口袋中,取出一个类似于身份铭牌的细小物件,置于掌心。
折纸低声呢喃,如同念动咒文:
“显现装置——〈英灵战姬〉,展开。”
话音落下,手中的铭牌散发柔和却夺目的白色光芒,逐渐包裹折纸的全身。
那光芒明亮而纯净,刺得士道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待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士道再度睁开眼睛时,面前的折纸已然穿上了一身纯白的铠甲。
铠甲线条流畅而优美,紧贴合身,肩甲与胸甲部分散发清晰的光泽,样式宛如西洋的甲胄。
折纸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美丽无比却又威风凛凛,恍若神话故事中的战场女神。
这就是顶级魔术师——鸢一折纸的作战姿态。
过去一年多的平和安稳的日常生活,让折纸几乎没有使用显现装置〈英灵战姬〉的机会。
士道也是时隔一年多再次目睹,尽管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依旧被折纸那美丽又威风凛凛的姿态吸引,一时间夺走目光。
折纸将士道的模样尽收眼底,对于那被自己宛如夺走心灵的样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说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理性,但熟悉折纸的人都能看出,此刻的她心情相当不错。
“我们出发吧,士道。”
“嗯……好。”
士道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
折纸向前一步,伸出双手,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士道。
几乎是同时,她身上的显现装置发出低沉而用力的轰鸣,微光泛起,两人的身体逐渐浮起,仿佛挣脱重力的束缚。
身为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抱着让士道脸颊有点发烫,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随意领域,展开。”
折纸话音刚落,士道便感到自己被一层无形而柔和的力场轻轻包裹。
紧接着,浮在空中的折纸和士道,骤然向某个方向飞去,在随意领域完全覆盖后,速度更是瞬间提升到惊人的地步。
若非士道被随意领域覆盖保护,恐怕一瞬间就在这极致速度下失去意识。
天宫市,空间震现场。
折纸带着士道降落在距离震中不远的断壁残垣旁。
映入眼帘的,是仿佛被巨兽啃食过的大地,废墟遍地,烟尘未散。
“折纸,让我一个人去和精灵接触。人多的话,可能会让精灵心生戒备。”
士道望着现场的中心,语气认真。
现在还不清楚新精灵的性格,处事方式。如果是和善的还好,可要是善战的那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
折纸点点头,但眼眸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坚持道:
“但我不可能放着士道不管,我会在随意领域所能覆盖的范围徘徊。如果士道受到攻击,能第一时间保护士道。”
折纸同意士道的话,却也有无法退步的地方。
“那就拜托你了,折纸。”
士道没有反对,这是折纸的底线,也是她的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独自朝空间震中心而去。
去和那位新的精灵见面。
在无人且满是废墟的街道路上,士道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步走着。
仔细想想,上一次在空间震发生的无人大街上行走,是什么时候呢。
士道内心有点感慨,脚步也逐渐坚定。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在视野中,宛如大地被硬生生挖去一块。
那便是空间震的中心点,如果不出意外精灵就在那里。
“得赶在AST的到来前,尽管和精灵接触。”
现场看不见AST——对精灵部队的身影,此刻,AST很有可能已经准备出击,又或者正在来的路上。
如果AST出现,为了驱逐精灵进行战斗的话,士道就完全没机会和精灵接触了。
得尽快呢。
士道加快速度,来到陨石坑的边缘,向下望去——
中心静静立着一名少女。
她身着一袭漆黑的衣裙,衣裙仿佛织入流转的星河,点点微光闪烁其间。
夜色般的长发柔顺垂落,伴随轻风飘荡。
倘若世间真有人是被上天所宠爱的美丽容貌,那么定然就是眼前的这位少女吧。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微微抬头,用那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注视着天空,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像,一动也一动。
安静,娴静,平和。
这是士道对于这名少女的第一印象。然而,当他稍近一些,却骤然发觉环绕在她身上的氛围却格外异端。
忧郁
淡漠
空无
——对万物没有兴趣。
与初印象截然相反的异常氛围,让士道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
就在这一瞬,少女似有所察觉,轻轻转过了身。
她没有做出如何攻击的姿态,也没有转头离开的意图。
只是依旧安静的站在原地,就好像一株在废墟中盛开的黑之花。
“你的名字是?”
士道稳了稳呼吸,开口问道。
“……黑姬。”
少女——黑姬用平静至极的语气回答。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质感。
士道第一次听到如此空灵的美妙音色。
“黑姬,真是一个好听的名——”
“你能……消灭我吗?”
黑姬轻声打断士道的话,空灵的音色传达了她的要求。
但,话语中的含义却如此荒谬,而令人错愕。以至于士道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眼前的少女可是被称为“杀死世界的灾厄”的精灵,是实力强大,能力奇异的存在。
她为何会说出这种异样的话语?
士道怔怔地望向黑姬,而黑姬也平静地回望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士道便明白——黑姬是认真的,没有虚情假意,没有谎言,她是真的在请求士道将她消灭。
士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试图平复自己剧烈翻腾的心情,也为了得知原因,询问道:
“为什么?”
既然他的目的是与精灵对话,拯精灵,那么面对如此异样的黑姬便不能置之不理。
了解她的想法,探寻她的缘由,才是士道此刻该做的事情。
黑姬淡淡地开口,声音缥缈。
她微抬脑袋望向天空,目光仿佛试图穿破天穹,抵达无尽的星空深处。
“唉?这意思是……”
黑姬望向士道,声音缥缈且空无:
“既然我的存在本身毫无意义,那么……被消灭,或许是终结一切的方法。”
士道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