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屏息凝神,安静的半伏在草丛里,密切关注着近处达也和野猪的厮杀。上杉达也的表现在她看来相当厉害,面对如此厉害的巨大野兽,也能正面对抗。而且从当前局势来看,他还占据着上风。
伴随着战斗的进行,雪之下雪乃注意到了野猪可能有逃跑的打算。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如此判断,必须把这只野猪留下来。
想逃离的野猪已经退到了自己附近,而上杉达也似乎也发现了野猪的意图,改变了之前稳健的打法,近身给野猪添了好几道伤口,野猪已经完全被他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她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紧握着长矛的手也不觉渗出了细汗。银牙一咬,心一横,雪之下直接冲了出去,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长矛直接刺入野猪的腹部。
和自己平时用菜刀切肉不同,长矛前端那个剥取匕首出乎意料的锋利,如同捅破了一个装着水泥的袋子一般,些许的阻塞感之后,伴随着惯性,前端就刺入了深处,红色的血液迸溅了出来,然后她听到了野猪凄惨的嚎叫。
“干的漂亮!雪乃!”少女耳边传来了上杉达也的称赞。听到对方的称赞,而且还是直呼名字,还在对自己所做有些惊魂不定的雪之下雪乃突然放松了下来,似是卸下了重担一般,接着又感到由衷的高兴。终于,自己不是什么都做不到了。
名为雪之下雪乃的少女其实谁也没有说,那天她循着动静看到的场景。巨大的霸王龙和飞龙相互缠斗,余威让四周高大的树木都成片倒下。然后在战场边缘的,是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同班同学,就那么躺在血泊里,只剩下一只手臂和腿。
雪之下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绝望和麻木,那是放弃一切,也失去一切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前把他搬回来的,她只记得对方的血不停的流,温热的,和自己身体里一样的,人类的血,占满了双手。
后面再次回到洞窟,面对对方死亡的时候,无能为力感充斥了少女的心头,双手占满鲜血的触感怎么也挥之不去。还好有另一个同班同学上杉达也在场,良久以来倔强让她没有失态,否则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会不会崩溃。
雪之下雪乃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无能,自己比想象中脆弱,自己比想象中更依赖别人。比如眼前的同学,上杉达也,那个自己在校车上认识的,有着奇妙能力的同班同学。对于他的特殊,雪之下并不吃惊,毕竟选择入学这所高中的,或多或少都有特殊之处或者有特殊经历。但现在他和自己一样面对了同学的逝去,那位今鸟恭介似乎还是他的朋友。即使如此,对比下来,他表现的也比自己好的多。后面,他甚至还主动捕猎,给团队带去了足够的食物。
那天,在处理达也带回来的猎物的时候,面对大鸟身体里残留的鲜血,红色刺目让她心脏一抽,再次回忆起双手那曾经的触感,唤醒了她的无助和恐惧。
这样下去就是恐血症了!雪之下雪乃那最后的高傲让她无法接受这一点,自己不能变成队伍的累赘。于是,她主动提出参加狩猎,想要尝试自己克服当前的问题。
而现在,在野猪凄厉的惨叫声中迸溅的鲜血,鲜红的阴霾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就在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来自上杉达也的那句称赞,如同一发打碎阴霾的子弹,让她豁然开朗。
自己也是可以让这些怪物流血的,她不是什么都做不到!雪之下雪乃,终于从那天的心结里走了出来。重新涌现出勇气的少女,手中用力一扭一拔,再次给予了野猪腹部重创。
而另一方,达也不知道雪之下雪乃的心灵历程,当他发现野猪被从旁边冲出的少女重创,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战斗的他忍不住称赞了一声,然后又结结实实的补了两刀。
被联合夹击的大野猪在惨叫中露出了交战以来最大的破绽。它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侧身倒地。趁它病要它命!达也挥刀砍向了他一直都没机会攻击的前腿,用尽全力的两刀下去,野猪的一条前腿就这么断了。
胜负以分,失去一条腿的野猪连站立都无法保持,稍微费了一些功夫,达也就一刀砍在了野猪的颈动脉上,就此结束了战斗。
这场狩猎野猪的战斗用时不算长,但集中精神的全力战斗还是让达也觉得自己消耗了很多体力。他蹲下来,重重喘着气,看向另一边靠近的雪之下雪乃,笑着说:“总算是搞定了,这可是个大家伙。”
雪之下也是少有的露出笑容:“辛苦了,达也同学。”
被这位美少女称呼名字,虽然还是带着同学的礼貌称呼,还是让达也有些蜜汁感动。不过自觉完成了讨伐大野猪伟业的他,还是开玩笑式的得寸进尺:“不是之前都说好相互之间直接叫名字的嘛,加上同学两个字多生分啊,雪乃。”
雪之下雪乃俏脸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达也。”
上杉达也本来就是借着成功狩猎的兴奋感随口一说,没想到雪之下居然真的改口了,看着清冷少女那脸上的娇羞感,达也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调戏少女成功的得意感。
看到达也脸上的笑意,雪之下有些羞恼:“你笑什么,只是因为之前大家都说好了,我只是说到做到而已。”
“对对对,”达也点点头,“不愧是言而有信的雪之下小姐。”
没等少女进一步恼怒,达也就站了起来,“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处理好野猪离开吧。”
达也说的处理,就是给野猪放血去内脏,方便运回营地。就地放血这个建议还是当初雪之下的提议,至于要去内脏,则是为了尽量减轻重量,营地里也没有条件处理内脏。
雪之下本来想上前来帮忙,但看到达也一刀把野猪的腹部划开之后,里面的内容物还是让少女退避三舍。达也其实也觉得相当恶心,但这活必须得有人干才行。
在雪之下离的远远的警戒中,达也花了不少时间,总算是把野猪处理完成了。乱七八糟的都不要,达也把有肉的躯干单独肢解了出来。即使如此,也是很大的份量,目测够团队两三天的消耗了。
用剥取小刀在躯干上开了个洞,将整个处理好的躯干用绳子串好,达也试着拖行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招呼雪乃一起上路了。
雪之下现在也是从短暂的羞恼中走了出来,整个人又恢复成了清冷少女的模样。两人结伴回去,一路上达也多次尝试搭话,都被少女冷淡的应付了过去。达也觉得雪之下她还在记仇,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没有算时间,但达也他们出来打猎的时候,路程大概有两个小时,但在回去的过程里,就足足走了靠近四个小时才回到营地。这当中最主要的,还是野猪的份量真的很重,达也和雪之下一起拖行,速度都不能增加多少。
不过总算在黄昏前赶回了营地。
面对出乎预料的巨大野猪,营地里的众人都是一阵吃惊。
“啊!”北原夏美绕着被肢解的野猪来回参观,她和三浦优美子负责采集,早就回来了。“我遇到过这个,好大的野猪,达也你们居然干掉这么厉害的家伙,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雪乃,达也,”千反田仔细打量着回来的两人,“居然选择这么危险的野兽,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我们没事,”雪之下安慰着千反田,这位可以说是她在班级里真正的朋友了,在千反田面前,这位清冷的少女,表情都亲和了许多。
站在千反田后面的堀北铃音也表示了关心:“没事就好。”得益于那瓶治疗药水,她现在已经行动自如,整个人已经差不多好了。
“负责正面战斗的是达也,”雪之下把功劳丢给了达也:“我就补了一两下。”
“雪乃你的那一下可是决定战局的。”达也实话实说,虽然在和大野猪缠斗的时候,他确实占据了上风,但他心里明白,越是受伤的野兽,也就越疯狂,没有雪之下打破局势的攻击,后面未必能顺顺利利的干掉这家伙。
“达也和雪乃都很厉害呢。”这时候,走到达也身边的加藤惠用一如既往的平和语气开口称赞了两人。这位少女先是上下看了达也一番,之后又看向了地上的大野猪,“这么大的野猪,用烟熏的话,要处理好久呢。”
“没错,真是的,”加藤惠之后的三浦优美子这时候也走了上来,她也看了看达也这次的猎物,用有些感慨的语气说:“真亏你们能打来这么大的家伙,当初我也和爱瑠也遇到过,这家伙可凶猛了。”
达也被众人惊叹和称赞的语气搞得有些飘飘然,倒是一边的雪之下,在从千反田的贴贴式交流里挣脱出来之后,揉了揉拖行野猪有些酸疼的手臂,号召起所有人。
“大家,这个野猪量很大,一起动手进行烟熏吧,再耽误下去,时间要不够了。”
“好!”所有人一齐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