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简短信息,像一道指令。
到时间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那条短信,明白该行动了。
可是……
列车还是停运状态,根本没法正常前往,只能利用隙间。
通过隙间进行如此远距离的穿梭还是第一次。
或许我应该先自己试一次,之后再叫上凉或者其他人。
在手机地图上选定御苑湖畔一处偏僻的空地作为坐标,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空间被撕裂的感觉传来。
我的指尖划过空气,熟悉的漆黑裂缝应声展开。
但这一次,踏入其中的感觉截然不同。
让我觉得这不再只是穿过一道门这么简单,进入后,就像被扔入冰冷的海水中,强大的撕裂感传来,仿佛要将我的意识与肉体剥离。
我闭上眼,回忆着紫在梦中隙间茶室里的教导。
她慵懒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
“林酱,我说过很多遍了,隙间啊,不是门,也不是通道。”
“它是境界的褶皱,是存在与虚无之间温柔的缝隙,使用它时,心思要静,像抚摸流水,而非撕裂布帛。”
穿过隙间,我重重落在松软的湖畔草地上,几乎无法站稳。
剧烈的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顺着脸颊滑落。
“呃啊……”
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擦去汗水,动作却猛地僵住。
借由湖面的倒影,我看到自己的瞳孔中金色的裂隙状花纹,如同血管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加深。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的头发竟只剩尖端的一抹黑色,其余部分已经完全转化为银紫色。
我挣扎的站起身,脑中突兀的响起紫的另一句教诲。
“越是接近境界的本质,你与人类的境界就越是模糊。”
“而你,真的有觉悟了吗?”
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重量。
我正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和体内妖力的紊乱,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一次远距离穿梭,滋味不好受吧?”
我猛地转身,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少女。
她身形纤细,穿着不合时节的黑色长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她的胸前,是由触管连接、淡紫色的眼球,冷漠的注视着我。
“你是谁?!”
我警觉的看着面前的少女,猜测她是否是发送信息的人,就算不是,也只是又一个想袭击我的妖怪罢了。
“啊,来的真准时啊,我真的没看错你,既然是来赴约的,就不必那么紧张了。”
她歪着头,露出一丝无害且天真的笑容。
她就是发送信息的人?
她像我慢慢走来,嘴角带着甜腻的笑容。
“我们交换一下名字吧,我叫澄海优,叫我优就行了,你呢?”
她歪着头,笑容甜美,但胸前的紫色眼珠却毫无波动,冰冷地锁定着我。
要说出真实的姓名吗,要不直接编一个名字好了,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法判断那条信息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
终于,在她期待且平静的目光下,我开了口。
“幽,我叫幽。”
“哦……”
澄海优轻声应道,她胸前的眼珠微妙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优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腕,向树林深处走去。
“你是第一个来的,就先带你参观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里像是一片露营地,到处都是空帐篷,不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演讲台。
“这里已经因为最近的事情被封锁了,所以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这就是我为半妖们准备的临时居住地,我们可以在这里逐渐接受自己,直到完全变成妖怪,怎么样?”
“这,还好?”
“我知道你很困惑。”
优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其实我刚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也很害怕,但我逐渐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
“只要你学会接受和适应,就会发现这是很方便的能力。”
“可是最近有个巫女一直在妨碍我们。”
巫女…是灵梦吗。
优看着我,点了点头。
“博丽灵梦,那个家伙。”
我竟然看见她眼底有一丝怒意。
“要不是有她妨碍我们,现在这里也不至于就我一个人。”
一个念头闪过:不如直接打开隙间,把灵梦找来?这个想法如此自然,仿佛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但直接打开通往神社的隙间,灵梦大概率就会在那。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集中精神,然而,我感觉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激起几缕微弱的空间涟漪,便彻底沉寂。
一阵虚脱感让我微微踉跄。
“妖力不足,这是正常的。”
优说着适时的按下我的手。
“幽,你现在所应该做的只是休息,在这里,相信我,你是安全的。”
好吧,我有点承认我对我的贸然行动有些后悔了。
但眼下并无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优,那我先找个帐篷休息。”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说完,我立即转身,想尽快溜进最近的一顶帐篷里。
“啪!”
优那冰凉的手攥住我的手腕。
“好好休息哦。”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应该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开始集会了呢。”
“…嗯。”
我轻微的点了点头。
她终于松开了手,指尖划过我的皮肤,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
我立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帐篷。
在这种情况下,入睡是绝无可能的。
我隔着衣物,握紧了藏在怀中的魔理沙送给我的那张符卡。
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微弱的暖意,仿佛那个黑白魔法少女爽朗的笑容就在背后,我信任魔理沙,如果遇到不能处理的情况,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它放出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沉重或轻飘,逐渐将我的帐篷包围。
交谈声嗡嗡响起,大部分是变成妖怪后的新奇或苦恼……但偶尔,会夹杂着一些令人不安的片段。
“……那些普通人看到我的样子,尖叫着逃跑的样子可真有趣……”
“……嘿,你有没有发现,有些人闻起来……特别香?”
我猛地捂住嘴,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我屏息凝神时,所有的交谈声像被一刀切断般,骤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帐篷布料凝视着我。
然后,一个声音,清晰而带着探究的意味,在寂静中响起。
“这顶帐篷……里面是谁?有谁进去看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