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拿出通讯器,找到昨天管家留下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熏子管家,您好,我是陈严。喇叭芽目前安全,但情绪极其低落,拒绝进食进水。”
“请问熏子小姐情绪是否平复?何时方便接回喇叭芽?如需继续托管,请告知具体安排。”
发送。
信息显示已送达,但没有立刻回复。
可能在忙,或者熏子小姐那边还没处理好。
陈严收起通讯器。
他不能干等,喇叭芽的状态拖不起。
他走到喇叭芽所在的角落,蹲下身。
喇叭芽依旧埋着,只露出上半截茎干和低垂的喇叭头。
陈严没有贸然触碰它,只是将新鲜的水和食物又往它旁边推了推。
“吃点东西,喝点水。你的训练家只是需要时间。”
陈严语气平和地说。
喇叭芽毫无反应。
陈严想了想,对走路草招招手。
走路草走过来。
“走路草,你再试试用芳香治疗,温和一点,主要是安抚情绪。”
陈严低声说。
走路草点点头,靠近喇叭芽一些,头顶叶片轻轻晃动,非常淡的、带着安抚气息的甜香开始弥漫。
喇叭芽的茎干似乎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陈严知道这需要耐心。
他站起身,暂时离开,让走路草陪着它。
他需要处理另一件事。
陈严走到工作台边,拿起昨天穿的那件运动外套。
他仔细检查袖口、领口、内侧口袋等隐蔽处。
手指在左侧袖口内衬接缝处,触碰到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
他用指甲小心地挑开一点点缝线,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圆形贴片,中央有细微的金属光泽。
这正是碧蓝昨晚用来偷听他和大木博士通话的微型窃听器。
陈严拿着这个窃听器,走到碧蓝面前,将窃听器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碧蓝的动作顿住了,看着那个小圆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成被抓包的心虚,然后又强装镇定。
“这是什么?”
碧蓝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你装在我衣服上的。”
陈严语气平淡。
“昨晚。”
碧蓝见抵赖不过,干脆耸耸肩。
“好吧,是我装的。职业病,习惯了。”
“我不关心你什么时候装上的。”
陈严看着她。
“我关心的是,既然你擅长这个,那你可别忘记之前答应我的反向追踪地事情”
“你知道的我这健身房内曾经被安装了监视器。”
碧蓝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小菜一碟!不过……陈教练,你既然能发现我装的窃听器,还懂什么自动变结构锁,怎么不会自己反追踪?还要找我帮忙?”
“我擅长机械结构和基础电子原理,但对于这种专业的信号追踪和反监听,不如你精通。”
这是实话,他可以通过系统用积分兑换一些相关知识,但具体操作,碧蓝显然更专业。
现成的专家就在身边,为何要花积分买呢?
碧蓝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站起来。
“行,这活我接了。”
碧蓝说着,从随身不离的小包里面开始往外掏东西。
陈严看着她拿出来的装备,嘴角抽了抽。
一个看起来像是单片眼镜但结构复杂、镜片能发出微光的检视镜;一个造型奇特、带有多个调节旋钮和过滤网的麦克风;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声音记录分析器;还有几个不同型号、与陈严衣服上拆下来类似的微型窃听器。
以及各种修理工具。
“你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做的?”
陈严忍不住问。
这些装备的专业程度,远超普通小孩能接触到的范围。
明明是女生却擅长机械改装,而不是打扮。
“大部分是改装的。”
碧蓝随口回答。
“捡来的零件,拆了点废弃的宝可梦中心旧设备,还有从一些的实验室里借了点材料和资料。自己琢磨着拼的。”
陈严沉默了一下。
十岁,自学成才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
“你是天才。”
陈严陈述事实。
碧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从检视镜后面瞥了陈严一眼,语气有点不自然。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就是为了活下去,多学点手艺。”
“而且我讨厌自己太聪明了,也许就是这样,我才只能这样生活。”
陈严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去。
碧蓝将之前的监视器放在桌子上,拿出工具开始拆卸。
“信号是无线传输,有加密,但不算复杂。给我点时间,我能反向追踪到接收端的位置。”
陈严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装的?谁装的?火箭队?彩虹集团?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碧蓝的动作很快。
她将摄像头连接到自己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分析器上,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
她的表情专注,蓝绿色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偶尔调整一下分析器上的旋钮。
陈严在旁边看着,没有打扰。
他前世在地球也只是普通人,也不会这些技术。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有些地方很先进,有些地方又似乎没那么普及,但显然碧蓝自己摸索出了一条独特的技术路径。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碧蓝敲下最后一个键,分析器的屏幕上,一幅关都地区的地图显示出来,一个闪烁的红点被定位在地图上的某个城市。
“信号接收端的大概位置在这里。”
碧蓝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陈严凑近一看。
红点标注的位置是——金黄市。
金黄市?
关都地区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拥有超能系道馆,也是西尔佛公司总部所在地。
那里势力错综复杂。
谁会从金黄市远程监控他这个玉虹市的小健身房?
“能确定更精确的位置吗?或者信号特征?”
碧蓝摇摇头。
“距离太远,信号中转了几次,加密虽然破了,但源头做了模糊处理。”
“只能锁定到金黄市城区范围内。具体是哪栋建筑,或者属于哪个组织,查不到。”
“不过,这种型号和加密方式,不太像是民间自制的。有点像……大公司或者某些有正规技术支持的组织用的。”
大公司?希鲁夫公司?还是……彩虹集团?
陈严想起废弃公园那些印着彩虹集团logo的容器。
彩虹集团的总部在玉虹市,但作为大型企业,在金黄市有分部或合作者很正常。
“把这个拆了,处理掉。”
陈严指着那个摄像头。
“放心,我早把它信号改了,现在它传回去的都是雪花点和杂音。”
碧蓝利落地拆下摄像头的核心部件,然后拿出一个小喷罐,对着残骸喷了几下,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后,残骸冒起白烟,迅速分解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焦糊状物质。
处理完摄像头,碧蓝伸了个懒腰,看向陈严。
“怎么样?教练,我手艺不错吧?要不要考虑长期雇佣我当你的安全顾问?价格优惠哦!”
陈严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
“你这些技术,跟谁学的?”
碧蓝耸耸肩。
“没人教。自己看,自己拆,自己试。”
她说得轻松,但陈严能想象到其中的艰辛和危险。
一个十岁的孩子,靠这种方式学到这种程度,除了天赋,必然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风险。
“你很厉害。”
陈严再次肯定道。
碧蓝这次没反驳,只是撇撇嘴,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显然很是受用。
她把拆卸工具和分析器收起来,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墙角。
杰尼龟还是那个姿势,缩在壳里,通红的脸颊露在外面。
只是,当碧蓝看过去的时候,它迅速把整张脸都缩回了壳里,连红晕都看不见了。
碧蓝走过去,蹲在杰尼龟面前,敲了敲它的龟壳:
“喂,杰尼龟?出来,别害羞了。”
龟壳纹丝不动。
碧蓝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蓝橘果,在龟壳入口处晃了晃。
“出来有好吃的哦?”
龟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杰尼龟慢慢把脑袋探出来一点,眼睛瞟了一眼蓝橘果,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碧蓝,然后整张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迅速缩了回去,比刚才缩得更紧。
碧蓝:“……”
陈严:你洗澡的时候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她把蓝橘果塞进自己嘴里,气鼓鼓地走开了。
他摇摇头,暂时不管这对古怪的训练家和宝可梦,走回喇叭芽那边。
走路草还在持续释放着极淡的芳香。
喇叭芽低垂的喇叭头,似乎比刚才抬起了一点点。
陈严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管家的回复。
“陈严先生,抱歉刚看到。小姐情绪仍不稳定,拒绝谈及喇叭芽及相关话题。喇叭芽仍需麻烦您照料一段时间,费用我会另行支付。如需任何物资支持,请随时提出。再次致歉并感谢。——熏子家管家”
陈严皱眉。
熏子还是不肯面对,这意味着喇叭芽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他看向那株纤细的、沉浸在悲伤中的喇叭芽。
得用点非常规的手段了。
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是时候发动我的心灵共感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