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爽世轻轻关上RiNG练习室的门,将门内河源木桃香心不在焉的拨弦声和千早爱音那一脸似懂非懂的练习氛围暂时隔绝。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接通了电话。
短暂的寒暄后,对方切入正题:“要我当制作人?或者……是帮助你?”爽世握着电话,思绪翻涌。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早已设好的局中,这个陷阱可能早在上一轮“版本更新”时,就由那个精于算计的三角海斗埋下了。如今,她们这一群人俨然成了他蓝图里的“偶像乐队”项目。真正的制作人虽是Sumimi的纯田真奈,但具体执行想必仍是经纪公司在主导。
爽世巧妙地掩饰了自己在时间和精力上的不济,转而透露现状:“是之前的千早爱音,我们组成了新乐队。”
电话那头传来祥子难以置信的声音:“欸!?”
“你最近课间都在补觉,连灯都不敢去打扰你。”爽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怎么会这样……”祥子喃喃道,心头涌起一股被“偷家”般的错愕,那个她一度认为无足轻重的转校生,竟如此迅速地切入腹地。
爽世适时给出建议,语气带着关切与提醒:“祥子,就听睦一次劝吧。温泉之旅之后,再正式做决定。至于合作方,选我母亲这边,Win-Wing事务所,还是都筑诗船前辈那边洽谈,都可以从长计议。”她言下之意是,此事关乎未来路径,需谨慎抉择。
与此同时,另一间放映室内,气氛同样凝重。都筑诗船和安和天童这两位业界前辈审视着海斗一夜之间赶制出的企划案,脸上写满了怀疑。
都筑诗船指着屏幕,指尖几乎要戳破那层虚拟的投影,语气里掺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戏弄的愠怒。“这就是你弄出来的企划?”她重复道,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元素——“乐高积木、徽章贴纸?还有这些硬纸板?!”
画面中,赫然陈列着用硬纸板精心雕刻、拼接而成的骑士铠甲原型。但若静心细看,便会发现那些粗砺的纸板边缘,皆被一道工整而繁复的金色纹路精心勾勒——那是用特种金字笔细细绘出的蔓草花纹与家族徽记。这抹亮色宛如画龙点睛,在简陋的基底上流淌出异样的光泽;乐高积木的接缝处也被同样手法点缀,简单的模块瞬间拥有了类似古董铠甲金属镶边的精致感;就连徽章贴纸的贴敷位置也经过巧妙设计,在关键节点上如同真正的纹章般熠熠生辉。
整个设计思路确实透着一股“低成本手工”的气息,旨在用最基础的物料模拟机械的骨架与活动关节。然而,这手工感并非粗糙,反而因这无处不在的金色笔触,升华为一种带着匠气与温度的风格。金光流转间,竟在低廉材料上硬生生营造出一种混搭的、略带顽皮却意外协调的气势,仿佛一件当代拼贴艺术的概念装置。
海斗面对质疑,反而异常冷静,语速平稳地列举现实约束:“你们要求一周内完成视频拍摄、歌曲MV,同时并行玩具设计,再下一周就要宣发和上架商品。如果按照传统路径,开新模具、批量生产、组装,这个流程走完需要多久?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安和天童略带挑衅地追问,实则是替都筑诗船问出了担忧:“我们确实想看看你的极限。不过,如果这批货卖不出去,压仓了怎么办?”
海斗早已备好预案,思路清晰:“方案里的乐高积木可以拆解回收,包装材料也可以处理。最大的损耗不过是包装成本和人力投入。这是试水企划,控制初期投入是关键。况且,真正的物流和渠道成本,可能比这批原材料本身还高。”
都筑诗船依然难以接受:“卖不出去的东西,默认就是垃圾,怎么还能想着回收?”
“正因为是初步联动试水,我才极力控制成本,砍掉了不少华而不实的‘潮玩’属性。”海斗切换屏幕,展示出几套明显精细许多的设计稿,“‘能回收’不代表‘计划回收’,而是为不可控的风险预留退路。如果市场反响热烈,这些备选方案随时可以启动,找正规玩具厂合作,立刻转为精品模型项目。一期的乐高方案,我尽量使用通用零件,特殊部分用贴纸补充,就是为了快速验证市场。
甚至乐高的插槽和熟悉我加上拓展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特摄片都这个套路,前期通用件改色,等中期人气上来了,再推出‘强化形态’换新装。”
安和天童审视着那些更精致的设计图,问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做?”
“爆火了,这些就是下一阶段的真模型,自然会有玩具厂抢着合作。”海斗回答得直接,“现在做,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安和天童沉吟片刻,似乎被这种务实(或者说狡猾)的方案说服了几分,语气稍缓:“哼,这点小钱,就当给我孙女投着玩了。”这基本意味着她默许了这个方案。
都筑诗船则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细节:“你这个MV里用的视觉模型,风格是不是太古老了?这种多边形感,像是PS1时代的产物
。现在的技术已经非常先进了。”
海斗对此有自己的见解:“这种复古低多边形的风格,正好与硬纸板的质感形成统一的美学风格。与其在算力渲染的军备竞赛里硬拼,不如另辟蹊径,用风格化取胜。而且,这种风格的内容,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七八成基础工作,效率更高。”
就在这时,森沫走了进来。她今日的装扮刻意模仿着若叶睦的风格,言行举止也带着几分刻意的相似。她行了一个提裙礼,声音平稳地说:“反派角色由我来饰演即可,二位不必再费心寻找其他人选。”
安和天童打量着她:“你就是若叶睦?”她曾在照片上见过这个女孩,也正是那些照片,某种程度上延缓了安和昴参与乐队之事被其父母知晓的进程。
海斗适时翻开PPT的下一页,展示了新的视觉图:魔法骑士与哥特少女被傀儡线缠绕的元素赫然在目,女主角的设计明显参照了若叶睦的形象。
安和天童看着设计稿,又瞥了一眼森沫,若有所思:“看来你顺手把一些‘潜在麻烦’也打包进方案了。内定演员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补偿?”
海斗回应:“整个剧组的选角权不是已经交给你们了吗?我只要一个反派的决定权,不过分吧?”他叹了口气,做出让步,“如果实在卖不出去,库存算我的,损失我承担。”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或许都不算最棘手的问题。
安和天童却没那么容易打发:“仅仅赔钱就想全身而退?”
海斗转向都筑诗船寻求支持:“都筑前辈,您就看着不管?”
都筑诗船却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可以,但你得答应我,让我孙女加入你的乐队。”她不清楚海斗的全部计划,但深知“先上车再锁门”的必要性,尤其当她发现乐队成员里多是‘熟面孔’,带上立希甚至都是之前的旧成员,那可没什么犹豫的了。
见海斗仍有犹豫,都筑诗船决定加码。她已经把孙女交到他手上,这投资诚意难道还不够?这小子难道是吃软不吃硬?她放出狠话:“这个乐队,你给我想办法保住、搞好!否则,Ring二店的合作项目,就此取消!”
海斗咂了下嘴:“啧!”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条件。
“那么两位投资方,帮个忙。我们周末去一趟富士山,我预定了一个度假山庄,我请两位。”
她们两个看向对方,貌似有些好戏登场了,相互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