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海斗和丰川祥子一前一后回到了练习室。
海斗手里拎着一根崭新的金属棒球棍,与他那身略显随意的穿着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他原本是去解决若麦“发力轨迹像高尔夫”的问题,
但眼前的景象让这根棍子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
练习室里的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祐天寺若麦脱下了那件象征性的特攻服和金色假发,回归了她本来的样貌,
却已然坐在了鼓凳上,双手握着本该属于椎名立希的鼓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成事实的微妙感。
海斗的目光扫过若麦,最后落在身旁的丰川祥子脸上,眼神平静,
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这是你的安排?
祥子避开了他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出声解释或询问,而是用一种近乎赌气的动作,
从谱架上抽出一份乐谱,直接扔到了若麦面前的谱架上,
语气硬邦邦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甩手掌柜般的意味:
“抱歉,情况特殊。谱子你先自己看着。”
说完,她立刻又扭头看向海斗,眼神里传递着清晰的讯息:
这是你带来的人,你得负责管到底。
她试图将决策的压力完全推给他。
海斗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却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
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他不想卷入这种情绪化的责任拉扯。
就在这时,森沫像一只灵巧的猫,倏地一下窜到两人之间,
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她举起相机,将屏幕凑到海斗眼前,里面是她刚刚抓拍的若麦打鼓的照片。
“看!虽然现场光线是硬伤,但噱头绝对第一!”她兴奋地指着屏幕,
“神情和姿势都过关了!就是镜头感因为场地限制,有点施展不开。”
海斗接过相机,手指滑动,仔细审视着几张抓拍。
照片里的若麦眼神专注,身体充满动态的张力,确实捕捉到了几分神韵。
他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森沫“噱头第一”的评价。
他将相机递还给森沫,目光转向鼓后的若麦,提出了一个务实的方案:
“若麦,你呢?这些原始素材我拿去后期修一下,也能用。你的意见?”
若麦停下敲击节奏的手,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回答得干脆利落,充满了抓住机会的决心:
“我继续。”
她选择留下,继续打磨和证明自己,而不是满足于一些后期修饰的图片。
海斗对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思索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转身作势欲走:
“我要去做晚饭了。我答应了某个人,周末要做顿大餐。”
他语气平常地抛出这句话,仿佛乐队练习的插曲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厨房才是他的主场。
“后面,你们随意。”
他轻描淡写地将现场的决策权又抛了回去。
一直安静旁观的八幡海玲忽然上前一步,开口叫住了他,
声音清晰而平静:
“Boss,我也想跟去。”
她的请求直接,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海斗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刻意的问题,笑着反问道:
“那么我们直接找一家餐厅解决?”
这个提议像是一颗试探性的石子。
果然,话音未落,森沫立刻投来了愤怒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虽然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难得周末跑回来一趟,可不是为了去吃外面的餐馆!
海玲完全无视了森沫的怒视,她的回答果断且直接,目标明确:
“我要吃 Boss你做的。”
她精准地配合着海斗的陷阱,坚持了最初的请求。
这个回答,看似是口腹之欲,实则是一场微妙的压力测试和站队。
作为被祥子邀请来的“外人”,她此刻的坚持,
无形中将压力传导到了祥子头上——
如果连一顿“家宴”级别的款待都无法满足,未来又如何能让人相信这里能提供真正的“归属”?
海斗没有立刻回应海玲,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丰川祥子,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
仿佛在等待她的最终表态。
祥子接收到了他目光中的含义,也感受到了海玲那句话带来的无形压力。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脸颊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泛红,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用尽力气般大声说道:
“海斗!拜托你做晚餐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又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海斗得到了他想要的明确答复,
脸上那点玩味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他干脆地点头:“行。”
他朝森沫招了下手,语气简洁:
“沫,走,买菜去。”
“好耶!”森沫立刻阴转晴,欢呼一声,雀跃地跟了上去。
走到练习室门口,海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
用不大却足以让里面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若麦,不差你一个。今晚也算你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恩赐”般的邀请,
让若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她立刻从鼓凳上弹起来,挺直身体,
用充满干劲的声音响亮回应:
“Yes! Boss!”
门被轻轻带上,
练习室里剩下的人,陷入了一种混合着茫然、期待和一丝微妙压力的寂静之中。
晚餐的博弈暂时落幕,而真正的“试炼”,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