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或者说,我以为自己习惯了。
没有生活痕迹的地方布满灰尘。沙发上随意扔着的衣物是洗衣机塞满的结果,茶几上堆积了几天的泡面桶和啤酒罐,冰箱却空无一物。玄关处的地毯上总是散落两三双鞋,阳台的窗帘只会在晾衣服的时候拉开。闭塞、黑暗、安静——这就是我的世界。
可现在,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滴!滴!滴……”
难得的休息被闹钟吵醒。
我从束缚中抽出手来,拿起床头柜响个不停的手机。
是林祈的。
关掉闹钟后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天她刚来时我俩的合照。
我扭过头去。
林祈睡的靠墙一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有小兔子、小熊,有她自己带过来的,也有我们一起出门时买的。我把它们丢到沙发角落里,她也会乐呵呵的把它们拿回到床上。
她还没醒,整个人紧紧贴在我的肩膀上,手脚并用把我抱住。
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我熟练的抽出身子,下床,穿上那双她觉得可爱而成对买的黑色的毛绒呆熊拖鞋,伸个懒腰,朝卫生间走去。
说实话,我不喜欢,可也绝算不上讨厌。
我只是觉得以前那双拖鞋也没什么不好。
就连在卫生间里洗漱,都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手从熟悉的位置拿出毛巾和牙刷。
这些东西都被整理好和她的放在一起。
她基本不化妆,也没有什么护肤品。
可我总觉得这本就不大的卫生间变得比以前更加狭小了。
看着镜子前穿着卡通毛绒睡衣的自己,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
林祈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揉着朦胧睡眼打着哈欠疑惑地看着我。
她的睡衣和我的是一套,也是她选的。
很适合她,也很可爱。
“哈,没事。只是和你一样,还没睡醒。”
我轻揉她脑袋,接着问她。
“倒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设置闹钟?”
她整个倒向我,双手环住我的腰,脸埋进我的胸膛。
“还不是看某人这几天窝在家里都快发霉了,趁周末有空,想约他出门而已。”
“是吗?可是我觉得就待在家里也挺好的。”
我顺势抱住她。
“你…不想出门吗?”
她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只是笑笑。。
“都听你的。”
她离开我的怀抱,将我推出卫生间。不久,里面响起了沐浴声。
我靠在墙上,总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细细的、像针扎一样的别扭。
我不喜欢林祈替我买的睡衣、拖鞋,也不喜欢那些玩偶,这个周末也不想出门,我怀念从前的生活习惯。
可是每次看到她那一脸幸福的笑容,我又把那点别扭的不适咽了回去。
也许这就是交往需要的包容,也许我们会继续这样甜蜜地、别扭地,走下去。
——————
我越来越喜欢陆泽、喜欢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个家了。
看着这个冷清的小屋,属于我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变多,心里满满的。
就像是在筑巢。
对于我拿来的东西,陆泽他从来不会说不喜欢,只是偶尔会盯着那些东西看一会儿,眼神有点远。
我问他:“你不喜欢吗?”
他摇头:“挺好的。”
我信了,继续把东西带过来。
可我总觉得,他笑得有点勉强。
现在,我的东西越来越多地留在了这里。
我开心,却也隐隐有点害怕。
他会不会觉得被打扰?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太过?
虽然我们经历过那样的生死绝境,但是自从交往后,我们都默契的从来没有再提起过那时的事。不愿回想起那恐怖的经历,只想保持着这温馨的日常。
而现在的我们就像有一层无形的隔膜,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无法知晓对方真实的想法,只是在不停地试探。
洗的有些久了,该出去了。
——————
室外
已经入冬了,天空雾蒙蒙的。
我和林祈都已经换上了冬装。
不爱戴围巾的我,也在她的央求下戴上了和她同款的。
“这不是很合适嘛!”
我不喜欢戴不是因为合不合适,而是生理上不舒服,总感觉自己上不来气。
我俩漫步走着,林祈挽着我的手臂,眼神却在四处张望。
“怎么?还没放弃么?”
“嗯!”
她扭过头来看着我,乐呵呵的笑。真傻。
也很天真。
让我不禁想起了她当初那副狂野的样子。
突然,林祈松开了我的手臂,从兜里拿出一根猫条,小心翼翼地走到前面的草丛前蹲下。
我跟着蹲在她身旁。
“喵喵喵,小猫咪来吃啊。”
她把猫条撕开一个口字,挤出一点点往前慢慢伸出。嘴里念叨着猫言猫语。
顺着她伸手的方向我才看清,在灌木深处猫的样貌。
这是一只三花猫,肚子很大,它应该怀孕了。不,应该是说快生了。
随着林祈的手越伸越近,三花猫并没有凑上来吃猫条,反倒是弓起身子,尾巴翘的老高,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嘶哈!”
“好啦,人家怀孕都快生,你别吓到人家。”
我把林祈的手给拉了回来,三花猫这才放松警惕又躺了下去,不过目光却牢牢的锁定在林祈身上。
“不,不过这次没有立马逃走,说明我还是有进步的。有可能下次就能摸到了。”
她两眼放光,兴奋地看着我。
“嗯,加油!”
我觉得你这辈子都可能摸不到了。
“猫条给我,让我来吧。”
“欸?你能行吗?”
在林祈质疑的目光下,我把猫条递到三花猫面前。
它没有哈气,只是快速的舔舐着猫条,吃光后又躺了下去。
“喂!你怎么做到的?”
林祈使劲摇晃着我的手臂。
“我天生就是驯兽体质。”
其实是小区里这些猫都有各种住户在投喂,其中一位老奶奶更是天天都会在小巷子里去定点投喂一日三餐,与其说它们是流浪猫不如说是散养猫。
这些猫经常跟人打交道当然亲近人了。
至于林祈…什么小动物会去和狼亲近呢?
“不信。”
“不信?我身边都有这么大一只亲人的狗狗了,你还不信?”
一边说话的同时,我一边起身快步向前走去。
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林祈一个大跳扑到了我的背上。
我顺势架住她的双腿,向小区外一路小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