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一杯大杯珍珠茶奶，常温，正常糖。”我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来到对面的茶奶店面前。
茶奶店的占地不大，空间也像报刊亭一样只可以容纳一人在里面工作。
“啊......好，好的。”店员是一位将将成年的少女，小巧可爱的五官上还带着一点学生的稚气。
她熟练地从一旁的橱柜上取下一个大号的纸杯，接着踮起脚打开橱柜上装着浓缩茶奶的不锈钢桶，往纸杯里注入三分之一左右的茶奶。
关上茶奶桶的龙头，她小心地打了个哈欠，又紧张地甩了甩头，这才拿起一旁的勺子从小料台上往纸杯里挖入三勺珍珠。
最后她拿起橱柜上的一大杯饮用水倒入纸杯中稀释，然后将纸杯放入一旁的封口机分装。
摇晃，装袋，放入吸管。
“您的常温......大杯......正常糖......的珍珠茶奶好了......”她微微蜷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将茶奶推到我面前。
“欸？芙莉雅小姐......”不知道是不是余光在不经意间瞥到我身上，可可那双疲惫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现在才认出我吗......
我和可可也有一段共事的经历，只不过......那不是段美好的回忆，对可可来说。
有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这家哩查茶奶店在招短期员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递交了简历，没想到直接通过了。
来和店长面试时我才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可可的身体健康才想招个人来帮忙分担压力。听他的描述，可可的精神状态已经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了：黑眼圈浓重得连粉底都盖不住；手在封杯时总会止不住的颤抖；每一次摇晃茶奶都像在拼尽全力；时常会站着打瞌睡，神情总是恍惚。
就像在上班一样。店长是这么形容的。
所以他想着让我和可可采用分班轮换的方式工作，早中晚的人流高峰期间我来顶班，可可就在人流量小的时候来换班，多抽时间休息一下。
但是可可好像误解了......
她以为是店长嫌弃她工作效率低下，还总是会犯错，要找我来把她换掉。
结果就是她比平常更加卖力地工作，强迫自己保持高峰期的工作状态，精神状态更差了。
我记得那次我像往常一样去换班，她看到我走进茶奶店，本来是想脱掉围裙离开的，然后突然脚底一滑昏倒在我怀里。我给她喂了一杯大杯的茶奶才让她缓过来。
后来我和店长一起给可可作了一次心理疏导，当她得知我只是临时工，自己不会被优化时，事情才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心疼。可可这家伙是真的非常喜欢茶奶，也真的很在意这份工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工作不是因为丁尼，而是爱好使然。要是她能大胆地和我们分享自己的想法，多多发出点自己的声音就更好了。
又扯远了，希望你不要在意，嘿嘿......
我轻轻一笑，一只手拿起袋子里的吸管插进纸杯里，拿起茶奶喝了起来。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啪嗒”有什么东西被手机带了出来，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
上午的阳光从高楼的边角打了过来，照在地上那枚圆圆的东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我下意识的伸手遮挡。
一枚长得像丁尼的硬币？
我捡起它，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
一枚闪闪发光的纪念币，看上去是专门用来收藏的那种类型。但要是混在丁尼里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我想起来了！昨天有一位顾客来便利店时付了一大堆丁尼，这枚纪念币就是被混在里面的。我是在他离开后清点时发现的，当时也没多想，把它装进口袋后自己掏出一枚丁尼补上了，谁知道竟然忘了。
“可可，你认识这枚硬币吗？”我靠在柜台前，举起手中的硬币递给里面的少女。
可可聚精会神，远远地端详着我手里的纪念币，少时，疑惑地摇了摇头。
虽说适合用来收藏，但如果只是一个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用食指和拇指夹住硬币，对着它吹了一口气，接着迅速放到耳边。
并没有什么声音在我耳边作响。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就是那种上世纪的谍战片，里面的便衣主角只要拿起银币吹上一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就能辨别真假。小时候每次看到主角展示这个绝技时我都感觉好帅，也没停下模仿的愿望。
丁尼，铁片，铜钱，啤酒瓶盖，塑料卡片，只要是和圆形或者金属有关的东西我全都试过一遍，不幸的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你说吹硬币和放到耳边这两个动作里是有什么学问吗？还是说电视里演的是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呢？
“哦？这个是纪念协会硬币。”一位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茶奶店前，看到我手里的纪念币，惊讶地说道。
她看上去比可可高些，深蓝色的短发，橘黄色的外套与黑色的衬衫，黑色的不对称的单边过膝袜，白色的宽大的休闲鞋。
“可可，一杯芋泥啵啵，常温，正常糖！”与可可的可爱不同，少女玲珑的五官上荡漾着青春的元气。
“你好像知道这个硬币？”我又将手中的硬币在指尖来回把玩了一阵后，看着少女问道。
“嗯。”她点点头。
“很久之前空洞调查协会发布过一套限量的纪念币，只不过随着空洞等各种原因被人们丢弃了不少。”
很久之前吗？难怪......
我微微颔首，又将闪闪发亮的硬币放在手心里观察。
HIA......仔细一看上面确实印着这样一行标识。
“你要吗？送你了。”我看着一旁等待自己茶奶的少女，将放着纪念币的手掌伸向她，问道。
“唔？”她的表情有些震惊“你不打算留着吗？”
我摇摇头。
如果说这玩意收集七种可以兑换零食大礼包或者我只差这一个就能集齐全套的话，我说不定就不给了。可这玩意一不值钱，二我也没什么精力去收集。
虽然有纪念意义，但......没什么用不是吗？拿在手里只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我没什么收集癖，倒不如送给懂它价值的人，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谢......谢谢你。”少女伸出手，小心地从我手中接过那枚硬币。
“不用谢。”
比起那枚纪念币，还是我手里的珍珠茶奶更有吸引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