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先生,我们只是接受诙何的委托。按情况而言,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卡芙卡双手环胸,不慌不乱地对壮汉说道。
“这由不得你,女士,当你踏入这场局的时候,你就没法脱身,”壮汉用力拉了一下枪栓,“拿下诙何并不是件难事,但想要不惹麻烦,那就得找合理的理由,就比如现在,你们就是那个崭新的理由。”
“只需要你们死,就能有理由将他定罪,我也可以拿到很多东西。”
“来吧两位,你们还有什么遗言?”状汉投去轻松的眼睛,“你们很无辜,所以我给你们,发言的机会,也许到时候我会发个慈悲,让你们的灵魂在地下安息。”
“那些被你哄骗的人,他们难道不无辜吗?”枫仪说。
“你在同情他们?搞笑,诙何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吧?”壮汉像是被气笑了,咬着牙蹦出几句话,“他们连一地灰尘都算不上,你也一样,小鬼,别以为攀上个有钱人就能洋洋得意,你们都是等着被别人使唤的牲口。”
“腰上还别着个蝴蝶,真恶心!”
枫仪捂住纸蝴蝶,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有诙何,自己踏不出协调人的地牢,娜娜也逃不出那场火,不容争辩的事实,像一根扎入咽喉的鱼刺,疼痛无比,而又无可奈何。
卡芙卡闭上眼睛,细细听着状汉的话。
“你似乎认为这一切势在必得了,船长先生。”
“你觉得有转机?”壮汉反问卡芙卡,“大门早被我的人锁上了,解决掉你们只是两枪的问题。”
“我并不这么觉得,船长先生”卡芙卡缓缓睁开紫色的瞳孔,“我只是认为,你的枪法可能不如别人,比如我。”
“呯!”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仓库的墙上,令周围的人为之一动。枫仪没有看清壮汉的动作,枪声便响了起来,太快了,他开始担心卡芙卡能不能解决壮汉。
卡芙卡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子弹在她的耳边擦过,而刚才的一瞬间,卡芙卡感觉到,那颗子弹一定会打中自己。这种感觉卡芙卡过去体验过,但要回想起来,需要花点时间。
壮汉此时也是一脸震惊,在抬枪射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一瞬间的想法让他的枪口稍微偏移了一点,那绝对不是不是自己所想,估计是有人在施术。
这个女人有问题!
“也许正如你所想,我的枪不够准,”壮汉握紧手中的枪,“但也别觉得你们能轻松出去,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噢,我想起来了,”卡芙卡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的感觉,你是一名巡海游侠。”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再开一枪,子弹依旧如刚才那般偏移开,打在墙上。枫仪蹲下身子,以防被子弹打到。
“阁下听到我说你过去的身份,难道什么也不表示吗?”卡芙卡继续说道。
“我早就不是巡海游侠了,”壮汉平静地说道,“自从我抛弃我的同伴,我便不再冠以巡海游侠之名。现在的我,只配在这片普通的大海上龟缩半生。”
“但它是你的过去,”卡芙卡说,“它是你无法分割的一部分,不是吗?”
“不是,他是过去,它不是现在,”壮汉脸上阵阵抽动着,那份岁月他拒绝回想起,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没有资格,他也不想后悔。
“流浪汉们,话我已经讲明白了,如果你们想要更好的生活,就把她们抓起来,制服他们。”
听到壮汉的发言,围观的流浪汉集体开始靠近,卡芙卡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先生,你真的要让这些人送命吗?好歹,他们跟我们一样无辜。”
“呵,我不在乎。”壮汉抬起枪口,他已经构想好,在流浪汉扑上去时,便再对着这个女人的脑袋开一枪,无论她是否动了同情的念头,子弹都会有很大概率射中她的脑袋。
“就用你俩祭奠我的现在吧。”
流浪汉各自拿起周围可以用的东西,水管,木筐,甚至是刚吃剩的鱼骨,平常活下去,他们不择手段,如今也一样。
“各位都如此不明智,那可真是麻烦了,”卡芙卡抚摸着下巴,无奈地笑了笑,“听我说,先生们:放平心态,安静地坐会儿吧。”
卡芙卡说完这句话,仓库里的所有流浪汉如同中了魔咒般,俯下身子,慢慢坐在满是粘液的地板上,目光平静,眼神不再包含溢出的本能。
“谢谢你们的理解,”卡芙卡面向壮汉,“现在,来一曲吧,船长先生。”
“……”壮汉只是默默拿起枪。
在壮汉瞄准前,卡芙卡已率先举起冲锋枪,对壮汉横扫一梭子。壮汉没有动,子弹停留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然后自然落下。
卡芙卡没有犹豫,按下扳机,双**锋枪的子弹倾泻而出,一颗颗落到壮汉面前,形成一堵墙。弹夹清空,壮汉撞散拦下的子弹,冲向卡芙卡,枪打不中,肉搏便是唯一的出路。
“吼吼~”卡芙卡微微一笑,摊开右手握枪的手指,冲锋枪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手中的枪消失了,一把紫身的刀出现在卡芙卡手上。当壮汉冲上来挥拳的时候,卡芙卡正好握紧刀柄,刀随卡芙卡灵动的舞步流利挥出。
没有发出什么声响,那我就这样被抵挡在拳头之上,壮汉想趁机开火,可卡芙卡反应更快,左手瞄着壮汉的手开火,他引以为傲的枪被打落在地。
见自己的枪被打落,壮汉立刻抓住卡芙卡握枪的右手,想要夺下她的枪,只不过卡芙卡早已看透了他的意图。
卡芙卡旋转手里的刀,身体一同转动,踮起的脚尖与身体优雅地转了个圈,右手的刀依然抵着拳头,左手的枪已随着旋转挣脱。
然后,卡芙卡右手一松,抵住拳头的力立马消失,壮汉跟拳头一起向前倒去。卡芙卡顺势站到壮汉身后,刀身搭在枪上,心中熟识的旋律响起,长刀轻轻地上下滑动,而卡芙卡也已陶醉在自己的节奏中。
“可恶……”壮汉向后甩出手肘,刀柄却先一步打上来,震得壮汉肘部麻痹。枪声响起,他顿时感觉自己右腿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着跪下来,紫色的刀却悄无声息地横在壮汉的脖子上,逼迫他直起身子。
“一场完美的共舞,船长先生。”卡芙卡按住刀,冲锋枪正指着壮汉的头。
“你杀不了我的,”壮汉威胁道,“我已经委托人去叫协调人过来,只要你敢在这里杀我,你势必逃不过协调人的围剿。”
“我知道哦,船长先生,但这肯定不是你内心的想法吧,”卡芙卡微微笑道,“身为巡海游侠,此刻你的内心一定渴望赴死吧。”
“……”
“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卡芙卡说,“一位遨游星海的巡海游侠,应该总会有一点自己的名号才对。”
“我说了,那是我的过去,与现在的我无关,”壮汉咬了咬牙,“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大可不必用这些词。”
“可你依然怀念着过去,否则你不会一遍遍强调你与过去的分割。”
“我当然知道!”壮汉突然对着卡芙卡怒吼道,“因为我心里的贪念,我出卖了我的同伴,是我害了他们!它带着我的过去一起束缚我,那是我不能打开的枷锁!”
“没人在意你的经历,船长先生,”卡芙卡缓缓说道,“你应当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我知道,”壮汉的声音逐渐失去力气,“可我不能,我只有在这颗星球上浪费自己的生命,跟车里的人融为一体,我不值得被同情。”
“你也没资格被同情,”枫仪说,他自心里讨厌伤害同伴的人。
“这样的故事,宇宙间还有很多呢。”卡芙卡放下刀跟枪。
“你……你不杀我?”
“倘若你真的是巡海游侠,反而不需要我了,”卡芙卡轻轻笑了笑,“并且,我并不想引起协调人的注意,否则我也不会使用言灵。”
“你应当高兴,在你因过去而痛苦时,你的同伴们会高兴很久。”
壮汉如同虚脱般跪在地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可以知晓的是,他此刻一定极其绝望。
流浪汉一个个站过来,他们意识清醒地见证了这场战斗,恐惧并未持续多久,饥饿感促使他们继续吞下腐烂的鱼肉。
“诙何那里,你打算怎么交差?”问题解决,枫仪便聊起正事。
“很简单,取一个金块走。这里的规矩你比我懂得多,枫仪,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卡芙卡,你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吗?”枫仪问道。
“如果是你,你会杀了他吗?”卡芙卡反问道。
“我只是担心以后会出事,”枫仪说,“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管他,反正我有比他厉害的人收拾他的。”
“哼哼~小家伙挺聪明的嘛。”
“喂。”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外面又起争端了,”枫仪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寻常了。”
“嘭!”大门被踢开,仓库外面走了几个机器人。
“我们来代替普通员工的职位,请所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