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影紧紧地抿着嘴唇，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元素力的波动，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可就是这个“凡人”，却拥有着连她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神明的权柄。
他能窥探过去，预知未来。
他能轻易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也能轻易地颠覆一个国家的秩序。
更可怕的是，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漠然。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你……到底是谁？”
雷电影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
莱欧笑了笑，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姿态悠闲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你可以叫我莱欧，当然，你们更习惯称呼我为‘观测者’。”
“至于我的来历嘛……”
他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你可以理解为，我来自一个比‘天空岛’更高的地方。”
天空岛！
这三个字一出，雷电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尘世七执政之一，她当然知道天空岛的存在，那是悬浮于提瓦特上空，神明所居住的领域，是天理的居所。
这个男人，竟然说自己来自比天空岛更高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
他难道……也是一位神明？
甚至……是超越了天理的存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雷电影自己给否定了。
不对，他的感觉不像神。
神明身上会有着与世界法则紧密相连的气息，而这个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异物”。
“你来稻妻，到底有什么目的？”
雷电影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搅动了整个稻妻的风云，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看戏。
“目的？”
莱欧端起神里绫人刚刚为他备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这个无聊的世界，变得稍微有趣一点。”
“当然，”他话锋一转，看向雷电影，“顺便也想和将军大人，做一笔交易。”
“交易？”
雷电影皱起了眉头。
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是对方需要的。
财富？
权力？
对方如今在稻妻的地位，已经与她无异。
“没错，交易。”
莱欧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精明的笑容。
“首先，我帮你解决了天领奉行这个**烦，揭露了愚人众的阴谋，还顺便帮你找回了离家出走五百年的‘儿子’，帮你完成了家庭团聚。”
他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国崩。
国崩听到“儿子”两个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雷电影的嘴角也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作为回报，我觉得将军大人应该满足我几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莱欧笑眯眯地说道。
“说。”
雷电影言简意赅。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一，”莱欧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废除眼狩令，归还所有被收缴的神之眼。”
雷电影闻言，沉默了。
废除眼狩令，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情。
在看到了那些因为失去愿望而变得行尸走肉的民众，在听到了姐姐那句“停滞是一种磨损”的教诲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所追求的“永恒”，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可以。”
她点了点头。
“第二，”莱欧又伸出一根手指，“废除锁国令，重开稻妻国门，允许外国人自由出入，允许稻妻人自由出海。”
这个要求，让雷电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锁国令，是她为了将稻妻与外界的“磨损”隔绝开来而设下的屏障。
虽然现在她已经意识到停滞本身就是一种磨损，但要她立刻就全面开放国门，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抗拒。
“这会让稻妻，再次面临来自外界的威胁。”
她沉声说道。
“威胁？”
莱欧嗤笑一声。
“雷电影女士，你不会真的以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威胁就消失了吧？”
“愚人众是怎么渗透进来的？深渊教团又是怎么在稻妻活动的？你追求的‘永恒’，就像一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看似安全，实则愚蠢至极。”
莱欧的话毫不留情，字字扎心。
雷电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却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她以为的固若金汤，在真正的威胁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只有直面威胁，拥抱变化，才能获得真正的‘永恒’。”
莱欧看着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姐姐雷电真，她之所以会陨落，不是因为她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她选择去面对，去守护。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提瓦特五百年的安宁。她的‘须臾’，比你的‘永恒’，要有意义得多。”
雷电影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以。”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莱欧满意地笑了。
“那么，第三个条件。”
他看着雷电影，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要你手中的那颗……神之心。”
“什么？！”
这一次，没等雷电影开口，一旁的神里绫人就先失声惊呼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神之心！
那可是神明权柄的象征！
是七神之所以为神的核心！
这个观测者，竟然想要雷电将军的神之心？！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想收集七神的神之心，成为新的神王吗？！
雷电影的眼中也瞬间爆发出凌厉的精光，一股恐怖的雷元素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整个天守阁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你想要我的神之心？”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你果然……是想与我为敌吗？”
她可以放弃眼狩令，可以放弃锁国令，但神之心，绝不可能！
那是姐姐留给她，用以守护稻妻的最后凭证！
然而，面对雷电影那足以让山海崩裂的怒火，莱欧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还悠闲地喝了口茶。
“将军大人，别这么激动嘛。”
他摆了摆手。
“我又没说要白拿你的。”
“你什么意思？”
雷电影冷冷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交易。”
莱欧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把神之心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姐姐雷电真……真正的秘密。”
“一个……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
雷电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姐姐……还有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她们是双生魔神，心意相通，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在撒谎。”
她冷声道。
“我是不是在撒谎，你很快就知道了。”
莱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只问你，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用一颗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甚至还会引来愚人众窥伺的‘累赘’，换取一个关于你最亲之人的终极真相，这笔买卖，我觉得很划算。”
雷电影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之中。
理智告诉她，对方是在蛊惑她，是在图谋她的神之心。
可情感上，任何关于姐姐的事情，她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尤其是……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天幕之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万界弹幕”又开始刷新了。
【卧槽！大的又来了！要雷神的神之心？观测者这是要干嘛？学隔壁愚人众搞业绩吗？】
【楼上的格局小了！你没听见吗？他说要换一个关于雷电真的秘密！这信息量可就大了去了！】
【关于阿真的秘密？难道是……阿真没死？！】
【不可能吧！刚才不是都播了她化成光了吗？】
【那可不一定！你看钟离不也假死了吗？说不定阿真也留了什么后手呢？比如把意识上传到世界树里什么的……】
【脑洞可以，快去米哈游上班！所以，交易到底是什么？快说啊！急死我了！】
这些弹幕，清晰地映入了雷电影的眼中。
尤其是那句“阿真没死”，让她那颗本就动摇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姐姐……没死？
这……这可能吗？
她死死地盯着莱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莱欧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真的了解，你手中的这柄‘梦想一心’吗？”
梦想一心？
雷电影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佩刀。
这是姐姐留给她的遗物，是她五百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当然了解。
“它是我姐姐的佩刀，也是我斩断一切阻碍，追求永恒的武器。”
她回答道。
“仅仅是这样吗？”
莱欧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在这柄刀中，还沉睡着另一个人的……意志？”
“另一个人的……意志？”
雷电影彻底愣住了。
“没错。”
莱欧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柄华丽的太刀。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刀身的那一刻。
嗡——
整柄“梦想一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温柔的、充满了怀念的声音，从刀身之中悠悠响起，回荡在整个天守阁。
“影……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雷电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与狂喜。
因为这个声音，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她姐姐，雷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