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床上的女孩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威尔愣住了。
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眸,此刻竟然变得如同蓝宝石般清澈。
她苍白的皮肤变得红润细腻,原本枯黄的头发也恢复了光泽。
“哥……?”
克莱尔的声音不再虚弱无力,而是清脆悦耳。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是如此顺畅,没有丝毫的阻塞和疼痛。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活着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克莱尔!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不,是前所未有的好!”
克莱尔掀开被子,甚至没有要威尔搀扶,轻盈地跳下了床。
脚底接触地面的实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温暖的力量。
“我……我真的好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对于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判了死缓的人来说,能够自由地奔跑、呼吸,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威尔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妹妹。
周远满意地晃了晃身子,感觉自己脑袋后面好像都亮起了圣光,
“我真是太伟大了,这就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啊。”
良久,兄妹俩才平复了情绪。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转身,对着床头的蓝色史莱姆跪了下去,额头紧贴地面。
“我也是!”
“停停停——”
周远最受不了这一套,连忙伸出两根触手,硬生生把两人托了起来。
“都给我站直了!我这儿不兴这一套封建糟粕。”
周远严肃地说道(如果果冻能严肃的话),
威尔和克莱尔对视一眼,眼神迷茫。
在帝国的巢都世界,人命比子弹还廉价,强者支配弱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懂也没关系,以后慢慢学。”
周远没指望能一下子扭转他们的世界观,继续说道:
“既然是雇佣关系,那就得讲规矩。你们替我干活,我给你们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但相对的,你们得对我保持忠诚。”
“不!绝对不行!”威尔连忙摆手,“您救了我们的命,怎么还能要报酬?”
“我说给就得给!怎么,你想造反啊?”
周远一瞪眼,
“听好了,我的待遇标准很简单:包吃包住,周末双休,年底双薪。要是表现好,还有年终奖和带薪休假!”
威尔和克莱尔听懵了。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无比深奥。
看着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周远叹了口气,心里暗道:
看来,在这个黑奴遍地走的世界里搞劳工权益保障,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既然成了我的员工,那就先做个入职培训吧。用嘴说太慢了,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头晕。”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周远的触手就已经点在了他们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冲进了兄妹俩的大脑。
他们看到了燃烧的星系,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绿色毒雾,看到了行走的行尸军团,以及那个即将在不久的未来席卷整个奥特拉玛星域的瘟疫战争。
紧接着,是关于亚空间的禁忌知识。
“呕……”
传输结束,克莱尔直接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太……太可怕了……原来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慈爱的声音,竟然是……”
周远收回触手,严肃地说道:
“现在你们体内流淌着我的力量,算是有了疫苗,腐化伤不到你们。但最好还是不要凝视深渊。”
“远哥,那我们接下来……”
周远吐出了九字真言,解释道:
“这个镇子虽然偏僻,但正适合我们猥琐发育。接下来的任务很重:第一,搜集资源让我吞噬升级。”
“第二,寻找像你们这样有潜力的人进行改造扩军。”
“第三,我们需要一艘船——无论是造还是抢,在瘟疫大军到来之前,我们得有打不过能跑路的资本。”
“明白了。”威尔点点头。
“不过,镇上的人……”威尔有些迟疑,“我活着回来,肯定会引起怀疑。那两个抛弃我的人……”
“想报仇吗?只要你想,今晚我就能让他们变成真正的肥料。”
威尔沉默了。他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算了。我大致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杀了他们不利于我们要低调发展的计划。”
“哟,格局打开了啊。”
周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威尔一眼,这小子,看着憨,其实心里有数。
这种理性的特质,在战锤世界可是稀缺资源。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省点力气。”
周远身体微震,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这间破屋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思维具象化:群体心理暗示。
并没有粗暴地清洗记忆,那样消耗太大。
周远只是给镇上的人植入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威尔受了伤,但不重,和其他人一起撤离回来了。
“搞定。累死我也。今天就先休息了吧。”
周远瘫软下来,变成了一滩烂泥。
“远哥,您辛苦了!”威尔和克莱尔看着这间四面漏风、只有一张木板床的屋子,兄妹俩有些局促。
“那个……远哥,这床您睡吧,我们打地铺就行。”
“拉倒吧,我虽然是史莱姆,但也讲究生活质量的。”
周远蠕动到房间中央的那堆废旧木料和破布烂衫前。
蓝光一闪,思维具象化发动。
在兄妹俩惊骇的目光中,三张虽然不算奢华,但绝对干净柔软的单人床出现在了房间里,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睡吧,梦里啥都有。”
周远说完,直接跳上了中间那张床,不出两秒就发出了呼噜声。
威尔和克莱尔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这一夜,是他们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