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这是头一次真正上战场，不免有些紧张。不过在摸到口袋里那一颗颗刚补充满的魔晶之后，他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魔导术士，他并不需要像其他世界的穿越者那样，一股脑地冲锋在最前线，拿着柄骑枪与敌人冷锋交手。
魔法，说到底就是手长打手短。
其本身取代的就是枪械的地位。
“这是你头一次上战场？”西薇雅侧过脸看向他。
“你不是第一次？”
“不是。”
伊森有些惊讶，“你以前打过仗？”
“当然打过！”
西薇雅没好气地说道：
“倒是像你这样，以前没上过战场的人才是少数吧。帝国在八年前与隔壁波兰王国签订十年和平条约之前，到处都是战争。
和平一直以来极为罕见，你以为呢？我在十二岁就随家族长辈上过战场了！”
“那你挺厉害的。”
伊森有点尴尬。
早知道之前在帝都，就多看一点历史书了，不然随时会穿帮。等下次回去，他一定要恶补一番这方面的知识。
就在两人交谈时，塞德里克牵着一匹雪白骏马走了过来。他将缰绳塞到了伊森手里，“这是你一会的坐骑。”
伊森脸色一僵，“那个，我不会骑马。”
“骑马都不会？”
塞德里克十分惊讶。
“我以前是乡下人。”
“咳咳…那西薇雅你带他，怎么样？”
“行吧。”
西薇雅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她亲昵地抚摸了几下马头，一个灵巧的翻身顺利上马，随后朝伊森伸出了手。
伊森见状感觉也不是很难，抓住了她的手，尝试爬上马背。
但当他以抱脸虫的姿态，丑陋地在马背上胡乱挣扎却怎么也上不来时，西薇雅不由得捂住了脸颊。
这货太丢人了。
经过了一番艰苦奋斗，伊森才终于上了马背。
上来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地方固定身子。
下一秒，西薇雅小腿轻叩马腹两侧，直接骑着它动了。这可把伊森吓了一跳，直接抱住了西薇雅的腰肢。
西薇雅有些脸红，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军队已经开始前进了，她得尽快跟上塞德里克等人，保持整个魔导术士的队形。
而伊森摸到了一小块软肉。
“西薇雅。”
“…怎么了？”
“你该减肥了。”
西薇雅恶狠狠回头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
事实上西薇雅一点也不胖，只是身材与一般女孩子那种纤细的美感不同，偏向一种性感的丰腴，抱起来暖乎乎的。
不过很快伊森就顾不得关注这些了，马上的颠簸让他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路龇牙咧嘴，怀疑是西薇雅故意的。
他看向周围科恩的军队。
步兵方阵的披甲率并不高，而且穿着非常杂，锁子甲、板甲、鳞甲与皮甲都有，不过武器都是统一的长矛或长戟。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弓兵与一队骑士。
弓兵没什么好说的，骑士装备就豪华多了，统一身穿一整套黑铁盔甲。
锻造这种盔甲的金属矿石是铁石堡独有的，其防御力非常恐怖，能抵挡弓弩近距离直射。
不过其价格也昂贵的吓人。
科恩手下的骑士也只有一百多人，这还是铁石堡属于军事战略重地。
一想到这，伊森就觉得非常奇怪。
帝都连飞艇与火车都能造出来，为什么其它领地连盔甲都凑不齐。
他询问了西薇雅，西薇雅淡然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
“哪里正常了？”
“领主随时会反，给他们大量装备，给皇室添乱吗？”
伊森哑口无言，只能倔强说道：
“这是畸形的统治！”
“搞得谁不知道一样。”
西薇雅白了他一眼，
“你既然已经见识到了一位天选者的实力，就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
实际上，对于当今的希斯帝国而言，只有帝都才最为重要。
每一位天选者，基本上都出自帝都。
而最强大的天选者，基本上都出自皇室与大贵族。”
“所以呢？”
“只要帝都不乱，希斯帝国就乱不了。”
就在这时，领军的科恩已经看见了叛军。
在他眼里低贱的农夫，一个个拿着草叉、锄头就朝着他的军队冲了过来。
要是以往，这些人哪里会有这种勇气，用鞭子抽他们都不敢反抗。但鲜血教会的腐化强就强在这里，强制改变一个人的心智，让懦弱转化为渴望嗜血的暴力。
“冲冲冲！杀死狗日的领主！”
“我们要反抗！”
“宰了他们！”
科恩脸色阴沉，“弓箭手准备射击！”
弓箭手开始结阵拉弓，其中有许多人眼里满是挣扎之意，毕竟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敌人中很有可能就有自己的亲人。
但很快，这种挣扎就被另一种亢奋的情绪所取代。
亲人那又怎么样？
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军功，是上升的台阶！
“放箭！”
在收到指令的那一刻，所有弓箭手都毫不留情。
本应和睦的大家庭，开始互相残杀起来。
伊森心情愈发沉闷。
作为一名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他的心还没有冷漠到看到这一幕而无动于衷。
但就像他之前所想，这个世界底层人民不在乎，领主不在乎，皇室不在乎，邪教徒们就更不在乎了。
只有他一人在乎，那他又能如何？
他连天选者都不是。
还不如加入这个世界，日后成为一名不大不小的官员，老婆孩子热炕头。
“伊森。”
西薇雅突然开口，“你觉得这场战斗，我们能赢吗？”
“应该可以吧，只要干掉那俩邪教徒。”
“我不这么觉得。”
伊森一愣，“什么意思？”
西薇雅回头看向他，“你看看这些人，每一次见到这些原本应该是同胞的人在互相残杀时，我都为他们感到不值。
他们本不应该死在自己家人，自己领主手里，死的毫无价值。他们蠢笨，他们愚昧，他们无知，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伊森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
“怎么，你想当救世主？”
西薇雅语气失落，“我只是不忍心看见这一切。”
“时代在进步，这一切会改变的。”
“真的？”
“真的，我保证。”
伊森看向手里的怀表，还有一种可能他得试试看。
至少他现在确定，他并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