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长空市的街道，蓬莱寺九霄费劲地拖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少年，把他塞进公寓的玄关。
玄关散落着几双歪歪扭扭的鞋子，沙发上还堆着没叠的校服外套，空气中飘着速食面的余味——这是属于九霄的，乱糟糟却充满生活气的小窝。
少年瘫在玄关的地板上，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金色眼瞳里满是茫然。
九霄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脸颊：“喂，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九霄发现少年的脸颊软软的，不禁想要多戳几下。
少年眨了眨眼，缓缓摇头，连带着记忆一起消失的，还有对自身存在的认知。
九霄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摆出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中二姿势，背后仿佛有虚假的火焰在燃烧：“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选中的人，是我蓬莱寺九霄——未来的救世主的伙伴！”
她抬手亮出左手背，那里曾闪烁红光的烙印此刻隐匿不见，“虽然烙印暂时消失了，但我们之间的连接绝不会错！”
少年看着她夸张的模样，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却没反驳。
九霄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一拍手：“从今天起，你就叫赫吧！‘赫’代表着火焰与光芒，超符合救世主伙伴的气质！”
“赫……”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的嫌弃，“好土。”
“这叫气派！你懂什么！”九霄涨红了脸，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却在触到他温热的发顶时，指尖微微发烫——这家伙的发质好软。
接下来的三天，九霄彻底刷新了对“失忆者”的认知。
赫像是一台精准的机器，第一天靠翻看九霄的课本和手机，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第二天就把乱糟糟的公寓收拾得井井有条，连九霄藏在枕头下的漫画都按出版日期排好了序；第三天更是直接承包了三餐，清晨煎好的玉子烧外焦里嫩，连酱油的用量都恰到好处。
要说第一次见面他还只是个迷茫的孩子，那么三天后的他简直是全能管家。
最让九霄崩溃的，是她熬夜三周制作的“神作”《吼姆大冒险》。
那天她得意洋洋地打开电脑，想向赫展示自己的编程天赋，却看到原本连退出键都没有、BUG多到能卡出宇宙的游戏，此刻界面整洁，剧情流畅，甚至还加了存档功能。
“你……你对我的神作做了什么？”九霄的声音都在发抖。
赫坐在电脑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修复了八十多个BUG，添加了基础功能。”
“即使有些编程知识，终究是下等生物的水平，真是狼狈啊。”
“下等生物？！”九霄瞬间红温，朝着她扑了过去，“那是我特意设计的沉浸式体验！你懂什么叫艺术吗？！”
赫轻巧地避开她的手：“艺术不需要让玩家卡在第一关，连退出都做不到。 ”
九霄气得差点把键盘掀了，却在看到赫端来的冰镇可乐时，又默默坐了回去——这家伙虽然毒舌，却记得自己喜欢喝冰的。
当天晚上，九霄偷偷运行了被赫修改过的游戏，发现确实不错，不仅加了退出键，还优化了剧情和操作，甚至在通关后加了隐藏彩蛋。
日子一天天过去，赫彻底成了九霄的“专属管家”。
每天早上，他会把便当塞进九霄的书包，便当盒里永远有她爱吃的玉子烧和炸鸡块；晚上回家，他会辅导九霄功课，看着她试卷上的红叉，语气平淡却扎心：“身为高中生，居然还要让失忆的人辅导，真是狼狈啊。”
更让九霄抓狂的是，赫还会整理她随手乱扔的内衣。那天她刚把换下的内衣扔在沙发上，转身就看到赫拿着洗完的内衣往衣柜里放。
“你干什么！”九霄一把夺过内衣，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不要随便碰我的内衣！”
赫挑眉：“那就不要把内衣乱放啊。”
“你是我老妈吗！管这么多！”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我是你的饲主。”赫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九霄的脸更红了。
就这样，赫和九霄同居了一个月。
公寓里的速食面盒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九霄的课本不再乱扔，而是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上；甚至连她的中二台词，赫都能接上几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九霄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九霄每天放学回家，都会趴在餐桌上跟赫分享学校的事：“芽衣今天又没怎么说话，听说她家里公司出了问题，好多女生都在背后说她坏话。”“今天转来个白发女生，叫琪亚娜，上课睡觉还偷吃蛋糕，被老师抓包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赫一边洗碗，一边听她絮叨。“你要帮别人先照顾好自己吧，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帮好别人。”
“可她好可怜啊！”九霄不服气，“我想帮她！说不定她也是被选中的人呢？”
赫沉默片刻，第二天他交给了九霄一书包的自制武器。
“这都是什么？”九霄嘴角抽搐，她完全想象不到赫是怎么在一晚上做出这么多危险玩意。
赫拿出武器为她一一讲解，比如看上去是铅笔袋的东西，其实是小型炸弹，像是铅笔的玩意，其实里面塞了少量火药和钢钉，看上去是电击枪的玩意，其实就是电击枪，不过还能弹出刀刃，上面还能覆盖电流，里面安装小型电磁炸弹，必要的时候可以当手榴弹，还有便当形炸弹，手电筒炸弹……
“等等，为什么这么多炸弹，倒不如说全是炸弹上面添加了额外功能而已吧？”
“因为要做掉别人火力越大越好吧？你不是要去解决霸凌者吗？”
“我没说过啊！我只是说要去帮雷电芽衣啊，怎么可能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啊！”
九霄失态地大叫道，而赫则是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不解表情。
在外人面前，赫却是另一副模样。每天早上买早餐时，他会礼貌地跟卖包子的老奶奶打招呼：“奶奶早，今天要两个肉包。”
老奶奶总会多塞一个鸡蛋：“小赫这么乖，多吃点，长身体。”赫会乖乖道谢，惹得九霄一阵白眼。
“在别人面前就装乖孩子。”
清晨，赫做好便当，送九霄到门口。“放学记得早点回家。”他叮嘱道，指尖碰了碰九霄的发梢，帮她把歪掉的发夹摆正。
九霄的脸颊瞬间红了，慌忙转身跑开：“知道了！啰嗦！”
赫望着九霄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看来她没有发现自己把武器全都塞到了她的书包和衣服里，不枉他晚上趁着九霄睡觉时把她的风衣里面多缝了十二个口袋。
同时他也有点担心，九霄都没有发现衣服变重了，就这警惕心真的能干掉霸凌者吗？
赫去买早餐，老奶奶又多给了一个包子和鸡蛋：“小赫今天去打工？注意安全啊。”
“谢谢奶奶，我会的。”他接过早餐，转身坐公交车前往吼姆乐园。
穿上厚重的吼姆玩偶服，赫耐心地接待小朋友。他陪迷路的小女孩找妈妈，帮哭闹的小男孩捡气球，就算被调皮的孩子扯着玩偶服的耳朵摇晃，也依旧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别着急，慢慢说。”
工作时，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却在他转头寻找时消失不见，游乐场人来人往，赫只当是错觉，继续专注地陪孩子们玩耍。
傍晚打工结束，赫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公交车。车厢摇晃，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体内悄然散发出淡红色的粒子，像一层透明的保护层，将整辆公交车包裹起来，乘客们毫无察觉，依旧在低声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赫突然惊醒。车窗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残破不堪，建筑倒塌，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浑身散发着黑雾的死士在游荡，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嘶吼着扑向路边的车辆。
崩坏降临了。
车厢内瞬间陷入恐慌，乘客们尖叫着拍打车窗，有人甚至想跳车逃生。
赫站起身，声音冷静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大家别慌，公交车暂时安全的，不要贸然行动。”
他简单安抚了群众的情绪，尽管有人有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他走到司机身边，目光坚定：“师傅，麻烦您往城外开，避开那些怪物，走最近的高速路口，那里应该有救援。”
司机颤抖着点头，刚要发动汽车，一个少年突然站起来要下车，他的妹妹和家人还在家里。
少年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下车。赫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你先跟大家一起出城，保证自己安全，才能照顾你妹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帮你找到他们，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少年看着赫认真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哽咽着报出地址。
赫牢记在心，让司机打开车门，“我去找人，大家保重。”
有人担心赫的安全，赫微微一笑，“别担心，我很强的。”
说完，他纵身跃下公交车，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身边围绕着红色的粒子。
风在耳边呼啸，死士的嘶吼声不断传来，可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九霄，一定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