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汗珠沿着李树子的虚拟额角滑落。
【攻击】键在他指尖悬停，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在屏幕中央跳动：5…4…3…
现在最稳妥的就是不打，同样最稳妥的是打，因为下一回合是对方先手，只需要一个【+】和任意数字。
他就凉凉了，虽然只是新手教程，但是一想到王袁一脸欠揍的表情对着自己说。
“诶呀，挚友没想到你新手教程都直接输了，真逊呢。哈哈！”
当然那个笨呆瓜多半会说自己也没过没关系……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攻击】。
李树子眼神一凝，手指按下了左侧的按钮。
【结算】
【NaN】【数字：198】
【幻影】【-198】
【幻影】【11×9×2】【198-198】【数字：0】
【恭喜玩家NaN通过新手教程】
【奖励：内测牢玩家头像框】
【已开启天梯排行】
李树子静静看着自己虚拟屏幕上的头像框，他手指悬浮在半空，动作停滞。
胜利的提示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让脑海中产生更多的疑惑。
但系统空间可不会惯着李树子。
【检测到玩家NaN没有选择退出】
【系统将在十秒后关闭新手空间】
【10…9…】
“难道……那组合不能使用？或者……并不能那样使用？”李树子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虚拟操作屏上敲击着。
冰冷的倒计时继续播报。
【…3…2…1…将玩家NaN强制传送到玩家大厅】
一直到倒计时结束被传送出去，李树子都皱着眉头思考最后为什么那个幻影不用【（）】和【÷】。
是他推测错了？毕竟一整把自己都没有拿到这俩符号，包括后续的也是一种猜测。
李树子他原来是不打算游玩这游戏的，但初体验感觉还不错？
“哇啊——！”
李树子感觉眼前强光一闪，脚下坚实的虚拟高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地面。
他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等他意识从传送的眩晕感褪去，李树子这才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其庞大的广场中央。
高耸入云的霓虹数据流构筑成奇异的几何结构建筑轮廓，无数形态各异、头顶着ID的玩家像潮水般涌动、交谈、奔跑。
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滚动播放着天梯排名和炫酷的宣传片。
而他，正被裹挟在这片人海漩涡中心。
他周围围满了一大圈玩家，被玩家推搡中听着他们嘴里巴拉巴拉的话语。
“快看！是那个‘NaN’！”
“就是刚上新手公告那个？新手教程评分S+的猛新？”
“嘶…‘内测牢玩家’头像框！我第一次见到欸！”
“大佬求带！求组队！”
“我感觉多半是之前的大神开小号打出来的。”
“哥们，你铸币吧。S+只能是第一次玩的新手，系统空间里面会有记录的。大神重新打只能有S。”
七嘴八舌的话语混杂着惊叹词涌入李树子的耳朵，推搡的力道从四面八方而来。
【玩家NaN已下线】
“诶，诶，诶！人呢？我还没有看见新大神长什么样呢！”
“多半是大神有事情下线了吧。”
就在【NaN】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的瞬间，人群的喧嚣还未平息，异变陡生。
只见人群外围，十几个身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硕男子粗暴地将拥挤的玩家向两侧推开。
“哎呦！”
“挤什么挤！”
“谁啊……呃呃……”
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但在那尊贵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原本还沸反盈天的广场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黑衣人们完成清场后，如同训练有素的仪仗队，分列通道两侧，动作整齐划一，弯腰低头，齐声低喝，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中格外清晰：“恭迎小姐！大驾光临！”
通道的尽头，光芒仿佛自动聚焦。
一位少女款款走来。
她有着一头如同深海水晶般的及腰蓝发，在霓虹数据流的光影折射下显得十分闪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仿佛将整个星空的璀璨都浓缩其中，明亮、深邃、闪烁着一种天真又好奇的光芒。
她身着造型简朴但十分赏心悦目的白色礼服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与周围的科技风格截然不同。
少女手中握着一柄由发光水晶雕琢的折扇。
她没有完全打开，只是用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小巧的下巴，目光扫过刚刚大神消失的地方，轻轻皱眉。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同样黑衣墨镜，但气质比起旁边的杂鱼更精英的长发壮汉。
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的询问：“刚刚的人呢？”
长发墨镜男立刻弯腰，俯身凑近少女耳边，嘴唇微动，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
蓝发少女轻轻颔首，表示知晓。
随即，她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并未看向任何人，仿佛只是对着空气下达命令，但那清脆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寂静的广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下一次。”她手中折扇优雅地指向刚才李树子消失的位置，“他一上线，就给我拦住他。”
顿了一顿，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目光，“本小姐，要和他当面谈谈。”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折扇‘啪’地一声轻巧合拢。
在两侧黑衣人恭敬的注视下，伴随一阵流光闪烁，消失在中央广场。
而随着她的离去，周围的黑衣人也化作光点下线。
当这些人离开后过了整整一分钟，才有人发出声音。
“喂喂，诶哟我去！终于可以说话了。”
“刚刚是哪个狗大户开广场静音，走了还得过一分钟，白白一分钟的时间都要烧掉几万现金吧。”
“她？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财大气粗的柳家大小姐，她都把这游戏里面提升的装备和道具全部氪了一遍。你觉得她会缺这点钱？”
“蛙趣！这么有钱。”
“不过只是一个S+罢了，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
“姐们，要是游戏刚开服区区一个S+又怎么样，当时开服第二天有足足十个S+。”
“但是现在可是第一赛事的前夕，一个香饽饽的新人是什么概念啊，物以稀为贵！”
玩家的讨论声再次响起，同时其他公会或者战队也在关注这件事情。
一个新手教程S+，代表的可是一个潜力无限的新人。
与此同时——李明古董店。
李树子猛地从游戏舱中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海中挣扎上岸。
刚刚虚拟大厅那瞬间包围的人群，带给他的窒息感和恐慌可比面对教程时的幻影可怕多了。
“呼，呼……”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游戏舱外闪烁的白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人…太多了…”他低声喃喃道。
用手捂着胸口，几下大口呼吸平复了他的慌张。
没错，他李树子，尽管可以在钟表店里对着精密齿轮一坐就是一天的人，本质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社恐。
“还好跑得快……”李树子撑起身子，打开舱门口，腿还有些发软。
这大概是他玩这游戏最有用的技巧了——下线遁。
走出那充满科幻风格的房间，回到老旧的钟表店。
钟表摆动的声响给他一种安心感。
抬头看了看时钟上的时间19：30。
算上放置游戏的时间和教程也就是说一局游戏大概是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
说不定会更长，虽然他也只玩过教程对决，起码也算入坑这游戏了。
但现在的李树子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填饱他空荡荡的肚子，然后洗澡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