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克里斯,快醒过来,你……
“你做噩梦了!喂,克里斯……”
克里斯猛地弹坐起身,双眼霍然睁开时,瞳孔还凝着梦魇的残影,胸腔里的心脏像擂鼓般狂跳,震得肋骨都隐隐发疼。
脑海中,阿克雷洋馆的血污与南极洲研究所的冰寒搅成一团,那些扭曲的怪物嘶吼、同伴倒下的惨状,还在神经末梢灼烧着惶恐。
瑞贝卡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指尖带着机舱空调的微凉,像一捧清泉浇灭了些许燥热。
克里斯这才后知后觉地喘了口气,鼻翼翕动着,吸入的干燥空气带着机舱特有的机油味,总算让他分清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那些惊悚画面,不过是过往创伤凝成的幻影。
“该死……”他低咒一声,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沙哑,后背重重撞向座椅靠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闭紧眼,指节无意识地攥起,直到掌心沁出细汗,才慢慢松开。
自己还在“风神翼龙”的机舱里。
轻微引擎的嗡嗡声此刻像层缓冲垫,柔和地包裹着机身,机舱内密闭的空气缓缓流动,口腔中带着淡淡的金枪鱼三明治余味,一点点驱散着脑海中噩梦残留的混沌余悸。
“你还好吗?”瑞贝卡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克里斯迅速点头,睁眼之前刻意深吸了三口气,胸腔起伏着,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我……我没喊出声吧?”
瑞贝卡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睫毛轻轻颤动,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完全没有。我从洗手间回来时,正看见你的鼻子在轻轻抽动——是我打扰到你了?”
最后那句带着试探的软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克里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角的肌肉还带着紧绷后的酸涩,不想在这狼狈的话题上多缠,便转开视线望向光线昏暗的过道。
机舱壁上的应急灯泛着微弱的绿光,将座椅的阴影拉得长长的,他哑声问道:
“看来睡前一口气吞三个金枪鱼三明治,果然是自讨苦吃。我们快到了?”
瑞贝卡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战术扣——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飞机刚启动下降程序。飞行员说,离伞降点还有十五到二十分钟路程,下方是纽约西北部的山谷,夜间气温很低。”
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克里斯,那眼神混合着温柔与担忧,仿佛怕他还陷在噩梦的泥沼里。
这让克里斯忽然觉得有些窘迫,自己一个一米九的壮汉,竟要被个十几岁的姑娘这般惦记——
为什么非要把阿克雷洋馆的牺牲、南极洲战役队友的伤亡,都独自扛在肩上呢?
那些沉甸甸的回忆,压得他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
“我梦到了阿克雷洋馆,还有南极洲研究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两天前决定接下这任务后,也做过一模一样的梦。太真实了,洋馆里的血腥味、研究所的冰碴子味,还有那些怪物扑过来时的腥风……”
“两个地方的场景搅在一起,乱得让人头疼。”
克里斯没再多说,但心底早已为眼前的女孩竖起了大拇指。
她当初刚加入 S.T.A.R.S时,还是个带着书卷气的实习生,第一次任务就敢闯满是丧尸的列车;
后来跟着谭雅加入焚风一起出生入死,一次次直面生化怪物,却始终没丢了那份纯粹的善良与勇敢。
“你真的很了不起,瑞贝卡。”
他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看向少女瞬间泛红的脸颊,心情莫名轻松了些,
“我要是再年轻个五岁,说不定真会被你迷住。”
不管瑞贝卡比他聪慧多少,她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他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有不少女孩说过他长得帅,但那时的自己始终没什么心动的感觉,直到现在也一样。
但那些真是段美好的回忆啊。
“队长你怎么和谭雅教官一样喜欢乱说话。”瑞贝卡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羞涩——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全是玩笑,但自己还是有些不堪他人的调侃。
一阵并不尴尬的沉默笼罩着两人,飞机持续下降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座椅靠背微微震动。
机舱内的气压慢慢变化,耳尖传来细微的胀痛,而刚才那场噩梦的残影,也终于在现实的触感中彻底消散。
再过十几分钟,他们就要背上伞包,纵身跃入纽约西北部的寒夜,踏上敌人的领地了。
克里斯简单说明了一下下步的计划:“总体计划很简单,潜入黑色守望的实验设施,拿到克罗斯上校的密码本,然后悄无声息撤离。”
“但具体的计划,还需要我们到达目的地附近再制定,毕竟连基地内部的地形都完全不知晓。”
里昂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靠在过道旁的舱壁上,指尖转着一把战术匕首,他已经穿上了同步忍者的纳米服。
克里斯说话时,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舱门方向飘了飘——艾达·王
她就站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旗袍的布料在应急灯下发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利落又曼妙的曲线。
里昂猛地收回视线,指尖的匕首险些转脱了手。
他皱了皱眉,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克里斯的计划说得简单,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沾染上这些恐怖组织的阴影,就没有真正“简单”的任务。
现在这里所有的讨论和计划跟纸上谈兵有什么区别?
那些隐藏的守卫、未知的生化实验体,完全未知的地形,随便哪一环出岔子,都可能让所有人葬身于此。
可偏偏,他的注意力总能被那个女人勾走。
现在是里昂第一次正式见艾达·王。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危险又神秘,可这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却变了味。
他再次看着艾达·王踩着高跟鞋轻轻点地的模样,明明知道她的危险又神秘,心脏却还是不合时宜地跳快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她——
她靠在舱门旁闭目养神,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里昂总觉得,那双紧闭的丹凤眼里,埋藏着许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