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地方,就算是把我直接打包卖了也肯定住不起的!”
“海默!”
说完。
赫斯缇亚立马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抬起头,看了过去。
“反正你都说了旧房子留给我住。”
“既然这样,那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让我住这儿得了!”
“哪怕让我睡这里也行啊!”
“你看这沙发又大又软!还宽敞!睡我一个绰绰有余!”
看着自己这位毫无神明形象的好友。
海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椿在一旁看得也是直捂脸,实在没眼看,忍不住吐槽道:
“赫斯缇亚大人……”
“虽然我知道您很想改善生活。”
“但好歹也矜持一点吧?”
“您这样直接赖在海默大人眷族的新驻地里,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其他神明笑话的啊!”
“笑话就笑话!”
赫斯缇亚把脸重新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
至此。
众人也是彻底无奈了。
同时。
夏克提走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沙发上打滚的赫斯缇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转过头,对着海默微微欠身。
“海默大人。”
“既然您现在已经入住新居。”
“天也晚了。”
“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
夏克提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我会如实向迦尼萨大人汇报。”
“关于更好的补偿办法,请您放心,我会与迦尼萨大人商议尽快给您答复的。”
“不必着急,夏克提团长。”
“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另外多谢款待。”
“是。”
夏克提再次行礼,随后转身,那身制式轻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随着夏克提的离开。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
“好了。”
海默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虽然房子是有了,浴池也有了。”
“但是……”
海默指了指少女们身上那套虽然还没坏、却是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你们应该还没换洗的衣服吧?”
“行李好像还都丢在赫菲斯托丝眷族的工坊里没拿过来。”
“啊……”
众女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面露难色。
确实。
没有换洗的衣服,就算洗白白了,难道还要再穿回这身脏兮兮的盔甲吗?
那不是白洗了吗?
“那我们现在回去拿?”
鬼瓦轮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窗外。
“既然已经有家了,总不好再麻烦赫菲斯托丝眷族的人送过来。”
“是啊。”
海默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
海默摸了摸下巴。
“现在回去拿的话……”
“我去吧!”
还没等海默说完。
椿直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反正我也得回去跟赫菲斯托丝大人汇报一下情况。”
“正好顺路。”
“我带这些丫头回去拿完东西,然后再一起过来。”
“不过嘛……”
“海默大人。”
“您看我今天都这么跑腿了。”
说到这。
椿突然嘿嘿一笑,那只独眼冲着海默眨了眨,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坏笑。
原本是直来直去的爽快大姐头,这会儿倒是有些含糊不清。
看着这位「单眼的巨师」一下子这副样子。
海默也不禁失笑。
“椿小姐。”
“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管是想来泡澡,还是想来蹭饭,又或者单纯地想要找个地方清静一下心灵。”
“只要椿小姐想来。”
海默语气轻松。
“真的?!”
“我说话可不会反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椿眼睛一亮,差点没直接给海默一个熊抱。
“既然海默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椿也不能白占便宜!”
椿用力拍着胸脯。
“以后!”
“只要是海默大人您眷族,无论是武器维护、修理,甚至是以后想要升级换代!”
“全都包在我身上!”
“只要我椿还有一口气在,保证让她们手里的家伙永远是最锋利、最趁手的!”
这可是作为欧拉丽首屈一指的锻造大师亲口承诺。
若是放在外面,光是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无数冒险者抢破头。
“那就多谢了。”
海默微笑着应下。
“好勒!”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椿也是干劲十足。
她转过身,看向还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粘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抱枕里装死的赫斯缇亚。
“走了走了!赫斯缇亚大人!”
“别在海默大人这里赖着了!”
“我要带她们回工坊拿行李呢!”
“不要——!”
赫斯缇亚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双手死死抠住沙发的缝隙。
“我不走!”
“放手!快放手!”
“大不敬!这是大不敬啊!”
还没等赫斯提亚把那套歪理邪说讲完。
椿直接上前一步,像是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一把抓住了她那件白色神衣的后领。
然后。
微微一用力。
“哎哎哎?!!”
赫斯缇亚整个人腾空而起,四肢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放开我!”
“椿你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我可是神!我可是尊贵的女神啊啊啊!”
“是是是,尊贵的赫斯提亚大人。”
椿完全无视了手里的挣扎,一边提着她往外走,一边冲着还愣在原地的少女们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
“走!”
“早去早回!”
“啊……是!”
众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临出门前。
赫斯缇亚还不死心地扒拉着门框,那双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海默。
“海默——!”
“一定要等我啊!”
那副生离死别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拐卖了。
“……”
海默不言,微笑挥了挥手。
……
“那么海默大人我们先走了。”
“一会儿见。”
椿摆摆手。
少女们同样在门口挥手告别。
黑熊凶人和它的孩子,也憨憨地挥了挥熊掌。
“嗯,去吧。”
海默站在台阶上,目送着这一行人离开。
喧闹声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
海默脸上的笑容。
也在这一刻,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缓缓收敛。
“……”
海默站在台阶上,微微侧过头,将手中的长枪轻轻顿在地上。
“嗒。”
枪尾撞击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将视线越过高耸的围墙,精准地穿过层层夜色,落在了街道对面一条漆黑幽深的巷子里。
那里。
是一片连路灯都照不到的死角。
此刻。
在海默的眼中。
那里。
有一道视线。
从离开【丰饶的女主人】酒馆开始,便一直黏在他身上。
哪怕是在刚才其他人都在的时候,这道视线也始终若有若无地徘徊着。
并不带有明显的杀意。
但是那种紧绷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警戒的意味。
太明显了。
“跟了一路。”
“不累吗?”
海默话音落罢。
那处死寂的阴影里。
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一道黑影迅速从阴影中退去,借着墙壁的掩护,朝着相反的方向极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