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的考验,其逻辑向来是个难解的谜题。
然而,自正英以囚禁之名将第十二律者凛保护起来后,大型崩坏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再未爆发。这情形,竟像极了某种闯关游戏。
不解决当前的“首领”,下一个便不会刷新。
于是,正英做了一个决定。
他带着妻子爱莉希雅,暂时离开了地球,前往月球。
地月之间的往返,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蜜月旅行。
荒凉而寂静的月表,银灰色的尘埃覆盖着古老的撞击坑。
两道身影并肩漫步,在永恒的尘埃上留下两串清晰的脚印,这是人类文明之外,独属于他们的印记。
接受了超变手术的爱莉希雅,早已无惧真空。
她剪短了长发,发梢在无风的月面上静静垂落。
她背着手,手指却不安分地在身后勾动着,像在无声地召唤。
“你察觉到了吗?”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精准地抓住了正英悄悄伸过来的手,脸上绽开那熟悉又明媚的笑容。
正英的手被她握住,没有惊讶,也没有抽回。
他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冰蓝的眸子,此刻仿佛浸染了星云的色彩,流转着温柔的粉色辉光,如同星辰在其中诞生与寂灭。
“嗯。”他回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就是终焉律者。”
他早已知道。
或许在更早的某个时刻,那超越常理的感知,或仅仅是灵魂的共鸣,就已告诉他答案。
他只是等待,等待她自己揭开终迹。
“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答案,不早就在你心中了吗,我亲爱的……英雄大人?”
爱莉希雅笑了,那笑容比月球的阳光更耀眼,也更复杂。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们头顶,原本静谧的漆黑宇宙幕布,被一道无声无息撕裂的空间裂纹划破。
宏伟到令人灵魂战栗的造物“终焉之茧”,缓缓自裂缝中垂落,降临在月球轨道之上,散发着静谧的威压。
几乎同时,遥远的地球,那蔚蓝色的美丽星球各处,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无数粉色的、晶莹剔透的崩坏能结晶。
它们迅速生长、蔓延,随即如同被引信点燃,爆发成一道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粉色十字光柱!
光柱冲上云霄,抵达大气边缘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亿万点璀璨的粉色星光,挣脱了行星的引力,如同归巢的洪流,跨越地月之间冰冷的虚空,向着月球,向着终焉之茧,向着爱莉希雅……奔涌而来。
磅礴的崩坏能,带着整个星球的“答案”。
爱莉希雅周身开始流转出神圣而遥远的微光,发丝无风自动,气息变得空渺。她正在“完整”。
正英依然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某种必然的分离。
“我们可以在月球安家,”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艰涩,“我会一直陪着你。”
爱莉希雅轻轻摇头,用那只空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暖。
“我可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呀~♪”她的语调依旧轻快,却浸满了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决绝,“剥夺我们女儿美丽动人的青春,剥夺她在地球上的欢笑与未来……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妈妈了吗?”
“那么现在呢?”正英看着她,目光灼灼,“选择独自承担终焉的宿命,做这个‘自私’的妈妈?”
“这不叫自私,这叫……约定。”爱莉希雅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眼中星辉流转,“等她再长大一点,等昔涟足够坚强,足够理解……你就带她来看我,好吗?”
她退开一步,身后磅礴的能量光流愈发炽烈,将她映照得如同月面上唯一的神祇。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有些朦胧,但笑容无比清晰,无比真切:
“妈妈呀,会一直在这里,在月亮上……守候着你们哟~♪”
光芒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也吞没了正英伸出的手。
终焉之茧缓缓收拢,将汇聚了整个纪元“答案”的律者,温柔地包裹其中,归于永恒的静谧与守望。
月球表面,只余下正英一人,和两串渐渐被新落下的月尘覆盖的脚印。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悬浮于星空中的茧,许久,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颗蓝色的星球。
那里,有他们的女儿,有他们尚未完结的故事,以及……一份来自月球的、永恒的约定与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