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驾驶着幻影号,载着生真和井上优,穿过几条曲折且不起眼的小巷,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旧公寓楼后门。这里显然不是万事屋,也绝非登特藏身的山洞。
“这里是哪儿?”生真扶着还有些发晕的头,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临时据点。”林久言简意赅。
他先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异常,才示意两人跟上。他带着他们从一处不起眼的后门进入,沿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二楼,打开了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家具简陋的公寓房门。
“我们之前的几个落脚点,包括万事屋和登特那里,都不再安全了。兰戈可能已经发现了那些地方。”林久解释道。
房间内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窗帘紧闭。由于很久没人使用,房间里还有些发霉的味道。
“那幸果小姐呢?”生真急忙询问,“还有叔公、绊斗和拉齐亚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通知他们了。”林久脱下破损的外套,检查着自己身体上的淤伤,“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我知道你有一堆问题,不过······”他的目光转向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的井上优,“等人齐了我会一起说明的。现在你还有别的事需要先解决吧。”
生真顺着林久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舅舅。井上优的脸色依旧苍白,恐惧已经褪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生真的脸上。
“那个怪物说的······”井上优向前走了两步,双手猛地抓住了生真的肩膀,“你是美智瑠的儿子。这是真的吗?”
生真被他抓得肩膀发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上的颤抖。
“嗯······是的。”生真低下头,有意避开了舅舅的视线。
这个肯定的答案说出口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位置,确认外套的拉链是否严实。
“果然是这样!”井上优得到肯定的答复,“没想到美智瑠她居然有了一个儿子······那你妈妈呢?她怎么样了?”
其实,从兰戈那句“下去陪你妹妹”的话语里,井上优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预感。但他不愿意相信,仍然想再确认一遍。
生真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不出口······)
兰戈那充满憎恨的面孔、格罗塔战斗时的疯狂姿态、尼耶鲁布那算计的表情,还有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属于斯托马克家族的那一半血液。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沉重的枷锁,扼住了生真的咽喉。
杀害母亲的凶手与自己血脉相连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良知深处,让他在舅舅面前感到无地自容。
“······还是由我来说明吧。”
林久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生真那混合着愧疚、恐惧和痛苦的复杂情绪。
但和井上优有过接触的林久,很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如此肤浅的人。这层隔阂必须在此刻打破才行。
生真抿紧嘴唇,井上优也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林久。
狭小的临时据点里,一时间只剩下林久的叙述声,他将从生真那里得知的所有事情,用尽可能简洁但完整的方式说了出来。
在他说完之后,房间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是吗······”良久,井上优才开口说话,“美智瑠她果然已经不在了啊······”
这么多年,妹妹杳无音信,他内心深处早已做过最坏的心理准备。但当猜测被证实的瞬间,他还是难以接受。
“舅舅,你没事吧?”生真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忍不住怯生生地开口,向前挪了一小步。
“没、没事。”井上优深吸一口气,强行将不好的情绪压了下去。
面对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血,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浸于悲伤中:“只是没想到,你就是我的侄子啊。都长这么大了。”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生真的头顶,像小时候对待妹妹那样,温柔地揉了揉。
生真本能地想向后缩,脑袋也偏了偏:“可、可是我身上······还流着斯托马克家族的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难堪和自我唾弃。
“那又怎么样?”井上优的手没有收回,“你是我妹妹美智瑠生命的延续。你善良的本性是继承自我妹妹,而不是那些冷血的家伙。”
“没错。”林久此时也开口了,“生真,别被无聊的血统论带偏了。决定你是谁的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你的选择和行动。就算你姓斯托马克,只要你站在这里,用你的力量去阻止他们作恶,保护无辜的人,那么从本质上,你就已经和他们划清了界限。”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但是!如果你去原谅、甚至试图洗白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罪大恶极的家伙。那么即便你和斯托马克家族毫无关系,在我看来,那也是有罪的。”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生真心头一部分沉重的枷锁。他抬起头,看看林久,又看看舅舅,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林久,你总是能在我迷茫的时候,把我引向正确的方向。真的谢谢你。”
“这没什么。”林久的表情缓和下来,“说到底,这也要你自己的本心善良才行。如果你的本质就是个伪人,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嗯!”生真用力点头,重新看向井上优,这次没有再闪躲,而是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舅舅,谢谢你,愿意接纳这样的我。今后我一定会代替妈妈,好好保护你的。”
“噗······”井上优被他认真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还带着一点尴尬,“这句话应该是由我这个长辈来说才对吧?不过······”
他看着生真:“看你刚才战斗的样子,舅舅大概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要是其他方面,比如有什么生活上的烦恼,舅舅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喂!感人的相认戏码差不多该收尾了吧,我们能登场了吗?”
绊斗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不耐却又隐含关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生真循声望去,只见狭窄的公寓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幸果提着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蛋糕盒,微微喘着气;拉齐亚双臂交叠靠在门框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室内;登特叔公则站在稍后一点,眼睛死死的盯着盒子里的蛋糕。
“大家怎么都聚到这里了?”生真有些意外。
“是林久联络我们,让我们到这里来的。”拉齐亚简短地解释道,“说有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的事?”生真看向林久。
“那些话等会儿再说也不迟啦!”幸果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一边小心地走进来,一边抱怨,“这蛋糕好重的!你们几个,明明看到了也不帮我拿一下。”
她说着,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旧桌子旁,将蛋糕盒稳稳放下。
绊斗跟着走进来,耸了耸肩:“没办法啊,我和拉齐亚得随时警戒可能出现的敌人,保持能立刻变身的态势。至于把蛋糕交给登特叔公······”他斜眼瞥了一下这个老人。
登特立刻反驳:“喂!小子!老夫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就算我再怎么喜欢零食,也绝不会偷吃侄孙的生日蛋糕啊!这是原则问题!”
“等等,大家······”生真越听越迷糊,不得不提高声音打断了对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蛋糕,什么生日?”
绊斗转过身,用一副“你没搞错吧”的表情看着他:“怎么?连自己生日都忘了?今天就是啊。”
“生、生日?”生真一愣,快速在脑海里回想日期,这才想起来,“好像是今天。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么危急,兰戈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袭击,我哪还有心情过生日啊。”
“这点你可以暂时放心。”林久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对着生真竖起拇指,“兰戈他们短时间内应该组织不起大规模行动了。毕竟,他们绝大多数的临时工,刚刚被我清理掉了。”
“绝大多数临时工?”生真联想到林久身上那些伤痕,“难道你身上的伤是去清理那些临时工弄的?”
“哎呀,”林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单个收拾起来不算麻烦,但直接闯进他们的动员大会里开无双,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太莽撞了。”
“你!”生真睁大了眼睛看向林久,“你该不会是为了能及时赶回来给我过生日,才这么乱来的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和自责。
“别想太多。”林久摆摆手。“清理那些临时工,本来就是必须做的事情。只是时机恰好重合了而已。”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蛋糕和众人,“好了,别让话题跑偏。既然人都到齐了,蛋糕也在这儿,就快点走完过生日的流程吧。不然······”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伤痕:“我这身伤,岂不是白受了?”
生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但他立刻用手背擦去了。
(是啊!眼前这些人,舅舅、林久、绊斗、拉齐亚、幸果小姐、叔公,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为了他们,我绝不能对兰戈和尼耶鲁布再有丝毫动容。)
此刻,即便武部用那股扭曲的能量试图侵蚀他的意志,他也绝不会动摇了。
小小的生日会在略显简陋却充满暖意的临时据点里开始了。一切按流程走,很快到了分食蛋糕的环节。幸果小心地切开那个装饰着奶油和水果的蛋糕,第一块递给了寿星。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生真接过盘子,看着上面精致的切片,有些过意不去,“其实蛋糕换成别的点心也可以的。毕竟蛋糕王饱藏不是消耗品,这样总觉得有点浪费······”
“这种时候就别计较这些了。”林久拿起自己那块,咬了一口,“好好享受你的生日。补充能量也是战斗准备的一环。”
“嗯!”生真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的笑容。
就在他心中被温暖、感激和重新燃起的斗志填满,情绪达到顶点的瞬间,裤兜里原本存放着的、那破损的饱藏舱碎片,突然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束,径直没入了他的腹口。
紧接着,蛋糕王饱藏也响应召唤,“嗖”地一声投入了生真的腹口!
“啊!”生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下一秒,蛋糕王饱藏重新从他腹口吐了出来。
但它的外表已经改变了。原本的造型更接近基础款蛋糕,而现在,它的轮廓和装饰细节,竟变得与桌上那个生日蛋糕惊人地相似。
“这是?”生真握住这个崭新的饱藏,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这力量甚至超越了他最强的宗师形态。
“恭喜你啊,生真。全新的形态诞生了。”林久的赞赏发自真心。
仿佛是连锁反应,就在林久话音落下的同时,刚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饱藏“小青”,变成了一块星盘。那正是假面骑士北斗使用的道具。
“小青?”林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张。比起纯粹的工具,他更珍惜这个像宠物甚至伙伴一样陪伴他的独特存在。
他小心地用手指触碰星盘冰冷的表面:“你还有自己的意识吗?还能回应我吗?”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安静躺在他掌心的星盘轻轻震动了一下。
“······太好了。”林久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星盘收回了口袋里。
“看来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我们这一边了。”林久的声音沉静而充满了力量,“是时候去彻底清算兰戈他们积累的罪恶了。”
无需多言,最终的战斗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