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希人?还穿着女仆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组合......
感觉好可爱!我突然感觉心头一软,结账的双手都不自觉地停下了。
“嗯?怎么了吗?”鲨鱼女孩困惑地看着我。天哪,她的眼皮就像三天没睡过觉一样,感觉随时都会塌下来。
“没......没事。你看上去很累......”我小心提醒道。
“天生的。”她的回答迅速且干脆,仿佛预料到我会这么问她。
先天看上去疲惫吗?好小众的词,果然是骗我的吧?但这样一来,我反而更好奇她的工作了。
看上去很像大学生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兼职是要穿着女仆装的呢?服装店?女仆咖啡厅?总不可能是代理人吧?虽然战斗女仆听上去很酷,但应该只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吧。
在我低头冥想时,我已经把每一根棒棒糖都刷了一遍。然而就在我准备把棒棒糖交给她时,她柔软Q弹的大尾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抽动了一下。接着少女便单手撑着桌面,迅速跨过柜台跳到我身边。
哇,好身手!
“欸?你这是?”
“借我躲一下。”鲨鱼女孩的声音简短有力,在蹲下躲进柜台前还不忘把我手里的棒棒糖拿走。
于此同时,便利店的大门也突然被打开了,三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走了进来。
“奇怪,我明明看着圆鲨鲨走进便利店的。”走在最前面的黄发少女好奇地在店内左顾右盼。
“露比,你确定你没看错吗?”跟在她后面的牛希人女孩小心翼翼地抓住便利店的大门,让它保持打开的状态。
“绝对不会!大晚上在街上行走的女仆装很显眼的!”黄发少女自信地反驳道。
“穿着女仆装的艾莲?感觉你的话更没有可信度了......”跟在牛希人女孩身后的长发少女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看着黄发少女。
“我没有看错!体检时我的视力可是有5.2的!”
三位少女你一言我一句,黄发的少女怎么也说服不了两位同伴,最终,她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挪向了我。
“店员小姐,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鲨鱼希人走进便利店?”黄发的少女迅速跑到我的面前,兴奋地望着我,还踮起脚用手比划了一下身高。
“差不多这么高~”
知道知道,但是眼下的情况......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呢?
柜台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感觉我的围裙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没有哦~”我摇了摇头。
“欸~怎么会?”黄发的少女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女仆装的艾莲......听上去确实有点不太现实呢,虽然我也很想看就是了。”牛希人女孩小声嘀咕着。
“好啦,我们也别站在过道上了,妨碍到人家工作了。”眼镜少女从货架上拿下几包零食,将它们摆在柜台上。
“一共是一千丁尼。”
她拿出自己的钱包,取出一千丁尼递给我,接着一手抱起零食,一手拉着两位同伴离开了。
随着便利店的大门被她们关上,我向窗边踮起脚尖,在确认她们彻底离开后,我才出言提醒柜台下的鲨希人女孩。
“好啦,她们已经走了。”
“谢谢。”女孩叼起一根棒棒糖,语气依旧平静随意。她打开柜台的活板门,向着便利店的大门走去。
“那个......”在女孩即将离开时,我突然叫住了她。她转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红色的眼睛却在询问我还有什么事。
“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或者......可以拍张照吗?”
“不行。”
被果断拒绝了呢......
时针指向十二点。
“芙利雅,该换班了。”
一位扎着紫色双马尾的少女打开了便利店的大门,径直走向员工通道。
“帮我加热一下这个三明治。”
“好的......欸?你竟然买了一瓶白酒?”热情的女孩接过我递来的面包,目光却落到了我摆在柜台上的一瓶透明液体上。
“偶尔也要尝试一点新的东西不是吗?”我笑了笑。
“更何况我早就成年了,你们两个在我眼里都还是小屁孩呢!”
“好哒~大姐姐~一共是五千丁尼~”女孩露出带着玩味的笑容,向我摊出一只手。
五千......我忽地愣住了,但还是将付款码递给了她。
“滴”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从她手上的仪器传来,也提示我今天身为绳匠的一天白干。
深夜,我推开出租屋的防盗门,将手中的物品摆在桌子上。
什么破酒,竟然要我这么多丁尼......
我从冰箱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纸杯,拧开封装用的瓶盖,将透明的火水倒进杯中。
一股浓烈的气味顿时冲上我的眉梢,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看着这与水别无二致的液体,我不禁咽了口口水。
我拿起杯子,闭上眼睛,抿上一点燃烧的矿泉水。
液体刚沾到舌尖,它带着的烈意就猛地炸开,像是舔到了烧红的碳,又麻又刺。
我赶紧把它咽下去,可这却将是我今晚作过的最后悔的决定。辛辣的液体刮着喉咙直往下掉,像是吞了口滚烫的风,呛得我直咳嗽。我的腹部忽地一阵痉挛,像是有人将滚烫的烙铁贴在我的胃壁上,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东西......简直就像在喝兑了苹果汁的燃烧汽油......”等我缓过神来时,我将那带刺的液体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咀嚼起来。
我为什么要脑子一抽买这种东西啊?五千丁尼......都不知道可以管我多少天的饭钱了......
三明治很快就吃完了,我将手伸进购物袋里,掏出了一包花生米。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回了桌角的那杯液体上。
或许......不是它的问题呢?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又拿起一个纸杯子,学起《活命药师》里的主角配起溶液来。
加入大半杯水和少部分白酒试试呢?
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并没有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喷发出大量气体。混合溶液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一杯透明无色的液体。
我再次抿上一点杯中的液体。如我所料,这次的口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勉强到了我可以接受的地步。
半杯兑水白酒下肚,袋子里的花生米也少了许多。身体逐渐开始燥热,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了上来,我学着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视频,举起纸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第一杯敬我自己,小学初中那会儿成绩优异,次次年级第一,家人亲戚天天夸,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我饮下一口兑水白酒,只觉得身体有些疲软,意识渐渐恍惚。
“第二杯敬我自己,高中时才发现比我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大家都在埋头奋力前进,而我却有点跟不上了。”
火水再一次划过我的喉咙,但我却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
“第三杯敬我自己,那次体检我的以太适应性测出来全班最高,当时绳匠风潮席卷互联网,大家都说我有成为传奇绳匠的潜力。”
一滴剔透的液体从我眼角滑落,但我已经分不清它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第四杯敬我自己,毕业之后父母给我找了一份空洞调查员的工作,但我始终认为这份工作是我成为传奇的阻碍。于是一年后我毫不犹豫地辞去了这份工作,注册了绳网账号。”
“第五杯敬我自己,我厌倦了父母的唠叨,瞒着他们离开索恩区,独自一人跑到雅努斯区重新开始,企图实现那个俗套到不行传奇梦想。”
等我开始加入绳匠的工作时,我才发现我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里只是随处可见的基本。我的心情就像当时第一次月考时收到成绩单那样慌张,无助。
也许当初填写账号信息的我只用想着以后怎么步步攀升,然后飞黄腾达,王者归来就好了,但现在的我考虑的可就多了。
每天进入空洞,遗书常备在身边,这么危险的工作,工资一定很高吧?哈哈,刚赚的五千丁尼现在已经变成一瓶难以下咽的白酒了。
小委托没钱赚,大委托接不到。我时常幻想,如果我是传奇绳匠法厄同就好了,都不用自己找委托,委托会自己找上门来。
但我终究不是法厄同,只是个无名的三流绳匠,落魄到已经开始把便利店的零工当成主业了。
根本赚不到钱,无论怎么努力也不会被人关注。就像一只从草地上自愿跳进枯井的青蛙,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说呀,我讨厌绳匠。
要是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了......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刚从高速旋转的木马上下来一样,我抓起桌上的瓶子,却感觉手上轻飘飘的。
我醉了吗?我大抵是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