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将那小小身影彻底吞没,凝聚成一团光萤。
光萤缓缓拉伸、塑形,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光线流转,几秒后,光芒逐渐散去,显露出其中新生的存在。
那是一个看上去11岁左右的少女。
她有着齐肩的白色短发,但在身后却垂下两缕发丝,整体发梢处泛着淡淡的粉色。
五官精致的小脸本应惹人怜爱,却因为那红色的眼睛隐约的不悦,和微微下垂的嘴角,平添了几分疏离感。
她身着一套白色为主的魔法少女装束,贴合身形。
白色的短裙下摆点缀着几处红点,背后印着椭圆的红色圆环。
她戴着白色长手套的两个手腕上各套着一个精致的金色圆环。
脚上是白色的长靴。
颈间,一枚纯白的灵魂宝石静静镶嵌着。
少女眨了眨眼,神情略显懵懂。
她抬起手,低下头。
五指分明的手映入眼帘,她慢慢握拳,又松开,感受着指尖隔着手套触碰掌心的柔软,体会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微妙反馈。
然后她缓缓环顾四周。
冰冷的金属壁,仍然在倾泄火力的机器人阵列,紧张注视着自己的西格露恩和其他魔法师们。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还是孵化者时,她接受信息的方式是极其高效、直接的。
多重感官结构将所有数据流传到处理核心,瞬间解析为可供理解与决策的“情报”。那时的世界是清晰的、结构化的。
而现在。
映入眼帘的为光线,无法立即分析波长和材质。传入耳中的音调和响度,无法进行声源深度分析。
非效率。
缓慢。
模糊。
正当她尝试适应这些新鲜的感官反馈时,一股更强烈,无法抑制的“某种东西”从内心深处涌起。
记忆浮现,月色下,茶褐色头发的少女,流着眼泪,努力上扬嘴角,看着自己露出的笑容。
这段影像她早已反复回顾,与记录中的画面并没有太大区别,细节更为朦胧,感官更为模糊。
但是,这一刻,那酸楚和痛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明了。
这情感的强度,远远超出了孵化者时期的任何体验。
奇怪的是……明明是这种几乎难以忍受的痛苦,却因为这是因为那个茶色头发少女所带来的,就连痛苦本身也让她眷恋。
这份感情包裹着她的灵魂,这份比希望还要炽烈,比绝望还要深邃的……
“怎么样?成功了吗?”西格露恩紧张的紧紧盯着白发少女,她的话语打断了白发少女的思绪“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现在要干什么吗?”
孵化者成为魔法少女这种事从来没有前例,看这白发少女一直没有反应,她不由得担心是不是产生什么人格重置或者记忆紊乱之类的情况。
“如预想一样成功了,”白发少女开口,她的声音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仍然是那副又像少年又像少女的音色,但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形象的映衬,更显出几分少女的清透。
“我曾是名字叫做丘比,编号为孵化者1003号的存在,通过和自身的契约,成为了魔法少女。目标依然没变,打败链接者,挫败母星的计划。”
“即使存在形式发生改变,我仍然是你所认识的我。”
“太好了,”西格露恩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战斗吗?”
白发少女微微点头,低头扫过自己的双手,又看向通道处仍然在倾泄火力的机器人群。
“综合评估,这具躯体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尚不熟悉操控人类的躯体,神经反馈、平衡系统、发力方式都与过去完全不同。因此,恐怕难以完全发挥预期战力。”
“清道夫的能量护盾还能维持多久?”她转向西格露恩。
“大概还能撑……一集tv动画时长的四分之三左右吧。”
“知道了,我需要你操控清道夫进行一些协助。”白发少女重新看向机器人,“操控它们前进,和那些机器人拉近距离,越近越好。”
“知道了。”西格露恩通过内部界面调动带宽,操控机器人。
三台清道夫组成的盾墙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弹雨的冲击下泛着密集涟漪。
白发少女跟在三台机器人后方,步伐起初生涩,但很快趋于稳定。
十三步。
五步。
三步。
距离近到能看清“图钉”机器人传感器镜头反射的冷光。
(这种机器人,是无法瞄准上方的。)
接着,白发少女屈膝,足尖发力。
身影轻跃而起,掠过清道夫和图钉的上方,精准的落在十五台机器人阵列的正后方。
落地时她踉跄了一瞬,但迅速稳住身形。
(以两足进行跳跃后落地的重心调整……比预想中要困难。)
随即,她右手握拳,朝着最近一台机器人的后颈传感器部位直击。
咔嚓。
脆响声响起,传感器的光学镜头应声碎裂,电火花从破损处溅出。
那机器人动作一僵,手臂垂落,转管机枪的旋转也缓缓停止。
旁边的三台机器人头部传感器立刻转向,锁定这个突然出现在后方的白色目标。
但其余“图钉”仍将火力集中在前方的能量护盾上。
白发少女伸手抓住那台瘫痪机器人连接在躯干上的右臂,用力一扯。
金属关节被硬生生扯断。
她抡起那条机械臂,砸向另一台正欲转身攻击的“图钉”头部。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那机器人的头部外壳凹陷下去,传感器光芒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无法像其他魔法少女那样,生成自己专属的武器。)
她再次挥舞机械臂攻向另一台机器人,动作比之前流畅些许。
(或许是由于因果量不足,又或者这机制不是为孵化者设计……因此功能有所欠缺。)
她的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关节、传感器、动力管线等脆弱部位。
金属扭曲、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台“图钉”试图将枪口转向她,却被她先一步用机械臂卡进转管里,别住了旋转机构,随后一脚踹中躯干,让它失衡倒地,同时拔回机械臂。
另一台已然瞄准,她矮身躲过弹道,机械臂自下而上抡起,砸碎了它的下肢履带。
(不过,对付这些过时的机器人,即使是我这等不完全的魔法少女,也足以轻松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