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小林澄子走在夜幕的街道上,被深邃的黑暗环绕着。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看空无一人的街区四周的阴影,不去想象阴影里有怪异的影子在暗处蠕动。
如果可能的话,小林澄子当然是不希望在深夜独自上街的。她虽然是个小学老师,但也是女性,知道这个时间独自外出有多危险。
不幸的是今晚情况特殊。她班里有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最近行为异常,经常旷课,上课时也总是心不在焉。小林澄子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决定去柯南家做一次家访,和家长谈谈孩子的情况。
结果这一谈就谈到了晚上九点。柯南的“家长”——毛利小五郎先生——热情地留她吃晚饭,还开了几瓶啤酒。小林澄子不好意思拒绝,等脱身时已经快十点了。
夜路确实很冒险。但小林澄子想着,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晚上回家了,应该不会那么倒霉遇到什么事。
显然,她天真了。
她听到了脚步声。
澄子停住脚步,扭头向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依然是空荡荡的街道,没有半个鬼影。黑暗中建筑的轮廓看起来怪诞而狰狞,路灯的光在夜雾中晕开,形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
脚步声似乎停下了。
小林澄子转身继续走,脚步声再次响起。可环顾四周,四下里依旧空无一人。
莫大的恐惧感袭来,就好像黑暗中有某种狰狞的怪物在张牙舞爪地逼近。她撒开脚步,扭头全力跑了起来。脚步声随即居然也变成了跑动,和她如影随形。
恐惧冲昏了她的头脑。小林澄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但回过神时她已经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大楼前。
这附近是旧工业区,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平时白天都没什么人敢来,更别说晚上了。
但小林澄子别无选择。她冲进大楼,躲进了某个挂满蜘蛛网的房间,锁上了那锈迹斑斑但幸运地还有用的门锁。这些动作几乎榨干了她最后的一丝力量,她软耷耷地靠在了门边,开始剧烈喘息。
脚步声停下了。两分钟的安静后,她开始怀疑也许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可能只是她太紧张了,疲惫的大脑在自己吓自己。
但这个念头在斧子破开门板的瞬间消失了。
“啊——!!!”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发出最尖利的惨叫,身体如条件反射般远离了那扇门。一把斧子霸道地破开了门,从裂缝中依稀可见黑暗中有一道魁梧的影子,戴着曲棍球面具,手里不断挥舞着那柄沉重的斧头,一次次地向着老旧的木门挥舞。
巨大的恐惧瞬间让小林澄子几乎麻木。恍惚间她仿佛变成了《闪灵》电影里的女主角,绝望而无助地看着那保护自己的最后防线被一点点破开,每一秒都离死亡更近一点。
然后,她感觉到了光。
不是来自门外,而是身后。
小林澄子僵硬地转头。
银色的光辉,不知何时充盈了房间。
那光并不刺眼,却驱散了角落最浓稠的黑暗。光中,一个轮廓缓缓凝聚——流畅的银色线条,胸前V形的红色能量核心。
一个等身大小、约两米高的银色身影,就静默地站在她身后。
小林澄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认得这个轮廓——新闻里出现过,那个被称为“奥特曼”的神秘巨人。但……这么小?而且怎么会在这里?
奈克瑟斯——以等身形态降临于此的水谷隼——没有理会她震惊的目光。他平静地向前一步,银色的手掌搭在了门把手上。
咔嚓。
锈蚀的门锁像饼干般被捏碎。门被向内拉开。
门外,戴曲棍球面具的男人正高举斧头,蓄势待劈。门突然打开让他动作一滞,斧头顺势落下——
铛——!!!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一簇飞溅的火花。
斧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奈克瑟斯胸口的红色能量核心上,然后像撞上超合金的金属般,斧刃崩开一个大缺口,整把斧头打着旋飞了出去。
面具男双手被震得发麻,握着只剩半截的斧柄,呆呆地看着眼前银色巨人胸前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的胸甲,又低头看看手里报废的斧头。
他默默把半截斧柄藏到背后。
“……对不起。”面具下传出闷闷的、弱气的声音。
奈克瑟斯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右拳,一记简洁有力的直拳。
嘭!!!
面具男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直接沿着走廊飞到了尽头,脊背撞得墙体开裂,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在一阵黑雾的喷发中扭曲、膨胀,然后“嘭”的一声炸开,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烟,迅速消融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小林澄子瘫坐在地上,彻底呆滞。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咚咚咚……
敲门声。
不是从已无门的门口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黑暗仿佛变得更加浓郁,废弃楼栋内仅存的光源似乎都被吞噬。诡异的敲门声从所有方向同时响起,重叠回荡,根本无法定位声源。
“又……又来了!”小林澄子抱紧自己,声音发颤,“之前是脚步声,现在这个……这地方肯定有鬼!”
鬼吗?
水谷隼倒是情绪很稳定。
前世他曾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不过那也得看是在哪个世界。
曾经的世界观有着“科学解释一切”的严格规定他是坚信没问题的,但毕竟现在可是一个融合了奥特曼、怪兽、宇宙人、妖怪等多种元素的世界。这个世界突出的就是一个包容性,一切皆有可能。什么外星人、异生兽、黑暗巨人、传统鬼怪,啥玩意都有。
还好他是奥特曼。
奥特曼世界观的丰富性也未必见得就比别的世界差,TV单元剧里科学的不科学的基本上什么都出现过。
就圆谷那帮人打着子供向的旗号但死性不改地成天就想着整个恐怖片的活,昭和奥的片场里各种童年阴影共同组成了一副五彩斑斓的儿童邪典。
但奥特曼的应对方式向来简单粗暴。
他抬起右臂,小臂的奈克瑟斯武装上,金色纹路开始流淌、汇聚光芒。将纯粹的光能高度压缩、凝聚于掌心。
然后,向前平推。
嗡——!!!
银白的光流如同咆哮的洪流,从掌心奔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条走廊。
轰轰轰轰——!!!
沿途所有房间的门板在接触到光流的瞬间相继炸裂,木屑纷飞。霸道的强光撕裂黑暗,驱散阴霾,将整层楼照得亮如白昼。灼热的气浪翻滚,在走廊地板上犁出一道焦黑的轨迹。
光流扫过尽头。
某扇被炸碎的门板后方,一个全身被光能灼得焦黑、冒着青烟的人形僵在原地。它右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但面前的门早已灰飞烟灭。这个姿势在空荡荡的门框前显得无比尴尬。
它眨巴了两下烧得只剩白点的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澄子坐在地上,看着银色巨人的背影,又看看那个焦黑呆立的“敲门鬼”,脸上的恐惧早已被一种荒诞的麻木取代。
一分钟前,她还是恐怖片里命悬一线的路人。
一分钟后,画风突变。恐怖氛围烟消云散,甚至看着那焦黑鬼影尴尬的姿势,觉得有点……滑稽?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从恐怖片到喜剧……
……中间只差了一个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