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槐仁离开她那个温馨的小家,已经有一周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边观察那些游荡的人影,一边慢慢向槐竹所说的东方移动。
月宫比槐仁想象中的还要大,几乎相同的街道让槐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不知什么原因,最近的槐竹明显话多了起来,与槐仁聊天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以前的它只会选择性回答槐仁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沉默着听槐仁单方面的宣泄。
“还,还有多远。”槐仁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就在半天前,槐竹告诉她有处地方出现了不寻常的魔力反应。
本着多点开花的想法,槐仁当然选择去槐竹所说的方向调查,不过由于能力的限制,它只能知晓大概的方位,具体的位置只能靠槐仁自己。
“还没到,不过已经快了。”内心里,槐竹安抚槐仁那颗躁动的心,纵使槐仁温和的性子,在烈日的炙烤下也有些烦闷。
她也有想过拿些东西用以遮阳,可今天的城市闷热的可怕,只是隔绝阳光完全不起作用。
“我,我有点后悔带这么多的东西,这也!太重了!”槐仁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拖车,可即使是这样,这足足有三十斤的物资依旧能让槐仁拷打一周前准备物资的自己。
不过,这几天炎热的天气充分推动起槐仁的主观能动性。在她的身旁,数张书页在周围飘摇,这是她根据良沐短暂的魔法启蒙所攥写的微风术,不过这种俺寻思出来的法术,出问题的概率可不小。
“撕拉~~~”空中漂浮的书页陆续燃烧起来,这是魔力回路过热导致的自燃现象,当然,槐仁还不懂这些。
当最后一张书页燃烧殆尽之时,槐仁憋着的那一口气也散了,“呃啊!我,我得歇会儿。”
她大声喊道,以此希望去宣泄疲劳导致的烦闷。槐仁找了个阴凉处,也不在意灰尘,随意坐在地上。
汗珠从额头凝聚成水珠,成股留下;发丝贴在嘴角,每次呼吸都会挠得嘴角有些痒。
抬起撑地的手,一株被碾压成片的粉色花瓣被汗水粘在掌心。
这几天,伴随炎炎烈日而来的,还有这些长在街边墙角的小花,槐仁尝试过在这些花上面寻找法术痕迹,即使她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徒劳。
初期,植物茎叶特有的生涩手感令槐仁有些新奇,不过随着角落的花草越来越多,这种新鲜感也就慢慢减弱下去。
随手拍掉花瓣,槐仁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装订特别的笔记,这是良沐留给她的魔法手稿,或者说,遗留。
其上密密麻麻的缩略和符号就不是槐仁这种初学者该看的,若不是左手的鲜花纹身沾染良沐的魔力,她甚至没有翻看这本手稿的资格。
不过,或许良沐也考虑到自己消失的状况,她在给槐仁的纹身上也加上一些她常用的缩写注释,这样一来,槐仁至少可以去生搬硬啃,而不是纯粹的寻思。
不过,槐仁拿出这本厚实的手稿也不是为了看,只是封皮够凉,抱一会儿降降温罢了。放心,手稿上附有强力的清洁魔法,不会对纸张有什么伤害。
休息的间隙,槐仁开始思考最近月宫的巨大变化。目的不明的烟雾人,消失的良沐,徘徊的人影,变化的天气和伴随而来的植株,都让槐仁不得不去思考自己的去路。
说是向东方探索,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说服自己用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去催眠自己,就凭她自己?就凭自己这个几乎与普通人无差的自己?
“呼~~~”槐仁长叹一口气,想把这些负面的心情顺着吐气排出体外。她拍了拍脸,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物资,她该重新动身了。
“继续出发吧,目的地很近了,真的。”槐竹在脑内鼓励,说丧气话不会对现状有任何改善,她和槐仁都懂。不过抱怨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抱怨可以缓解一会儿紧绷的神经,不让劳累压垮自己。
重新上路,在不知过了几个拐角之后,槐仁在一处街道的路边停下来。
“就是这个?”槐仁环顾四周,面前的店面风格与周遭实在是太过迥异,“这个装潢实在是有点......特别。”
在月宫,虽然环境趋于正常,可主色调依旧是钢铁丛林的灰白色。
面前的这家店有所不同,粗绿的藤蔓缠绕着店铺的方方面面,招牌已经被植株茎秆掩埋,根须散落在最下层,没有触及到地面,似乎是害怕接触,又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挡住。
槐仁从未接触过这种景色,心里对未知的恐惧感让她在店面裹足不前,这是一种在陌生环境下的无措。
“别害怕,还有我。”感受到槐仁的手足无措,槐竹在心里安慰道。语言上的安慰聊胜于无,但这样做至少能让槐仁心里好收些。
它不是很会说话,安慰起人来也只有来回这么几句。
“我尽量,我尽量。”槐仁理解它的关心,这种源自精神的焦虑情绪被慢慢捋顺,“走吧,我们一起。”
无视焦虑后的余波,槐仁强打起精神,双手用力推开缠满根须与藤蔓的木门。
有些轻,有些扎手,有些粗糙。这是槐仁的第一感觉,这种粗糙,未加工的原生木制品带来的新鲜感,冲淡了一部分残留的焦虑情绪,让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推开门,一股强烈的香味扑鼻而来,这股异香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有些呛鼻。
就在槐仁咳嗽的同一时间,店内一道清晰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那是木制品被挤压变形后独有的空泡音。
借着射进店内的余光,槐仁看见了,盘旋在室内的所有藤蔓全都汇聚在她面前远处,像一朵由藤蔓与枝干构成的巨型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