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云山雾霭图》像块烧红的炭,隔着锦缎都能烫到林快胸口。他站在怡红院那条熟悉的后巷口,看着夜色里挂起的红灯笼,深吸了口气。
一回生,二回熟。可这次,要卖的不是能“体验效果”的实用器物,而是一幅……需要极高“艺术鉴赏力”才能看懂的灵魂之作。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把脸上那点心虚压下去,换上一副“带着稀世珍宝来谈大买卖”的表情,迈步走向侧门。
看门的还是上次那个龟公,一见林快,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抽了抽:“又是你?这次……又有什么‘员工福利’?”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林快脸皮微热,但稳住心神,正色道:“这位大哥,这次不是那些俗物。我带来一件真正的风雅之物,想请柳姑娘品鉴。”他打听过,怡红院的头牌柳依依,琴棋书画都沾点边,尤其喜欢附庸风雅,常以“才女”自居,是潜在的“知音”。
龟公将信将疑,进去通报了。不多时,他回来,朝林快努努嘴:“柳姑娘让你去她房里说话。”
柳依依的房间在二楼雅间,布置得确实比别处清雅许多,多宝阁上摆着些瓷器、书卷,墙上也挂着几幅花鸟画。柳依依本人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裙,正坐在窗边调琴,见林快进来,微微颔首,神色淡淡:“这位小哥,听人说你有风雅之物要给我看?”
她声音婉转,带着点刻意拿捏的疏离感。
林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锦缎包裹放在桌上,却不急着打开,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柳姑娘雅名,学生早有耳闻。今日冒昧来访,实是因偶得一件奇珍,思来想去,这清河县内,唯有姑娘这般品貌才情,方能懂得其妙处,配得上珍藏。”
柳依依挑了挑眉,似乎被这番恭维说得有些受用,调琴的手停了下来:“哦?是何奇珍?”
林快这才缓缓打开锦缎,露出里面那卷画轴。他轻轻展开,周县令那幅墨迹淋漓、山不山水不水的“大作”便呈现在灯光下。
柳依依凑近了些,仔细看去。只见画纸上墨团晕染,线条扭曲,怎么看都像是顽童涂鸦。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淡淡的失望。就这?
林快察言观色,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轻咳一声,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惊叹的语气低声道:“柳姑娘,此画看似朴拙,实则内藏乾坤。您看这墨色浓淡,是否如远山含黛,近水氤氲?这笔意走势,是否婉转曲折,暗合……天地间至柔至美之韵律?”
他顿了顿,见柳依依还在盯着画看,便压低声音,更神秘地说:“不瞒姑娘,此画来历非凡。乃是一位极有身份的雅士私藏之作。这位雅士胸怀丘壑,笔意超脱,不屑于寻常工笔细描,专以写意抒怀。此画名为《云山雾霭》,看似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实则……”他声音压得更低,“暗喻女子身形之妙,曲线之柔。将天地大美与人体至美,融于一体,意境幽远,却又含蓄不露,雅致非常。”
柳依依的眼睛微微睁大。她重新审视那幅画,听着林快的解读,那些乱七八糟的墨团,好像……真有那么点山峦起伏的意思?那扭曲的线条,细看之下,似乎也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柔媚?尤其是“暗喻女子身形”、“含蓄不露”这几个字,简直戳中了她这种既想标榜高雅,内心又难免有些绮念的“才女”心态。
“这……这是哪位雅士之作?”她忍不住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和重视。若真是哪位大人物的私作,又暗含如此风月巧思,挂在房中,岂不是既显品味格调,又隐隐透着自己懂得其中“妙处”?
林快露出一丝为难:“这个……那位雅士嘱托,不可轻易透露名讳,以免俗人搅扰清净。只道此画寻的是有缘人、知音客。学生观柳姑娘气质脱俗,必是知音,这才斗胆献上。”他把县令的身份模糊处理,既抬高了画作身价,又避免了直接牵扯的麻烦。
柳依依的心动了。这画,初看荒唐,细品(经林快一点拨)好像真有点意思。关键是来历神秘,寓意风雅又暧昧,正适合她这青楼头牌的身份——既要迎合文人雅客的趣味,又要保持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那……此画价值几何?”她试探着问。
林快伸出三根手指:“那位雅士说,知音难觅,若遇真懂之人,三十两银子,即可请走。”
“三十两?!”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她虽是头牌,收入不菲,但大部分要上交院里,自己攒下的私房钱也不过五六十两。三十两,几乎是半副身家!买这一团看不懂的墨渍?
她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林快早就料到。他立刻换上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柳姑娘,学生也知道此价不菲。但艺术品嘛,本就价值在心,而非笔墨。这样如何?姑娘若是真心喜爱,一时手头不便,咱们可以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分期付款。”林快吐出四个字。
柳依依一愣:“分期……付款?”
“正是。”林快解释,“姑娘可以先付一部分,比如十两,作为定金,将画请回房中。余下的二十两,不必立刻付清,可分作数月,从姑娘往后的……嗯,茶资赏银中,每月扣除一部分,慢慢付清即可。如此,姑娘既不会太过吃力,又能早日与这知音之作朝夕相对。”
柳依依听得眼前一亮。这法子好!不用一下子掏空积蓄,画还能先挂起来!每月从赏银里扣一点,也不显眼。她仿佛已经看到这幅“寓意深刻”的画作挂在房中,引来那些自命风流的文人墨客驻足品评、暗自揣摩的画面了。那场面,想想就让人觉得……格调很高。
“这……倒是个法子。”她矜持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顾虑,“妈妈那边……”
“李妈妈那边,学生可以去说。”林快拍胸脯,“就当是姑娘置办的一件‘雅器’,分期偿付,合情合理。想必妈妈也乐见姑娘房中添此雅物,更能吸引高品味的客人。”
柳依依沉吟片刻,终于下了决心:“好!就依你所言!我先付十两定金!”她起身,从梳妆台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匣子,点了十两雪花银给林快。
林快强忍着心中激动,收了银子,将画轴重新卷好,郑重交给柳依依,又叮嘱了几句“需防潮、避光”等保养“要诀”,这才告辞。
从柳依依房间出来,林快马不停蹄,又找到李妈妈,把“分期付款买画”的事情说了,当然,重点强调这是提升柳依依乃至怡红院“文化品位”的好事,能吸引更高端的客源。李妈妈对那画本身没兴趣,但听说柳依依自己愿意从未来赏银里扣钱支付,不用院里掏一个子儿,还能多个噱头,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林快估摸着柳依依应该已经把画挂起来了,便再次来到县衙。
周县令似乎一直在等消息,很快就在书房见了他。
“如何?”周县令看似平静,但握着书卷的手指有些发紧。
林快一脸“幸不辱命”的振奋,压低声音道:“回大人!学生寻访多日,终于觅得一位真正懂画的知音!乃是城中一位极有声名的才女,素爱风雅,尤擅品鉴写意山水。学生将大人《云山雾霭图》请出,那位才女初观之下,便惊为天人,连声赞叹笔意超脱、意境幽远,非俗手可为!尤其盛赞其中暗蕴的天地至理与……婉转情怀。”
周县令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她真如此说?”
“千真万确!”林快信誓旦旦,“她还说,此画挂在那些只识工笔的俗人厅堂,才是辱没。唯有在她这等清静雅致、懂得欣赏的闺阁之中,方能与画中意境相得益彰。当下便以重金恳请,愿将此画请回珍藏,朝夕相对,以涤凡心。”
“重金?”周县令捕捉到关键词。
“那位才女倾慕大人画艺,愿出价三十两。”林快报出数字。
三十两!周县令心头一跳。他那些画,平日里送人都未必有人要,居然能卖三十两?还是被一位“才女”重金求购?这……这简直是知音的最高礼赞啊!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画作被精心装裱,挂在那位素未谋面、却慧眼识珠的才女香闺之中,引来无数文人雅士羡慕赞叹的景象。自己这个“风雅县令”、“隐逸画家”的名声,岂不是要坐实了?
他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红光,抚须的手都微微颤抖:“好!好!此事你办得极好!甚合我意!”他顿了顿,看着林快,眼神温和了许多,“前日那场误会,就此作罢。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本官会告知驿站,撤去差评。另外,赏你五两银子,以资鼓励!”
“谢大人恩典!”林快连忙躬身,心里乐开了花。
几乎就在周县令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脑子里“叮咚”连响!
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起:“恭喜亲!成功消除差评×1(县令周文彬)!寿命+1天!获得额外好评×1(县令赞赏)!寿命+1天!当前寿命余额:36天!恭喜亲完成‘三杀’!初始差评全部清零!额外奖励:好评点+5!”
成了!不仅差评消了,还多得一个好评,寿命到了三十六天!还白得五两赏银!
林快走出县衙时,感觉脚步都是飘的。阳光明媚,看什么都顺眼。
几天后,他借着给怡红院送东西(飞鸽业务的竹筒补充)的机会,又“偶遇”了柳依依。柳依依对那幅画似乎越看越“有感觉”,正在自己房中对着画“悟道”。
恰好她的闺蜜,另一位红牌姑娘进来串门,一眼看到墙上那幅“云山雾霭”,凑近瞅了半天,一脸茫然:“依依姐,你这新挂的什么呀?这画的……黑乎乎一团,是蚯蚓打架,还是毛线团子滚散了?”
柳依依正沉浸在“高雅”意境中,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嗔道:“去!你懂什么!这叫写意!这叫意境!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里面学问大着呢!那位雅士的胸襟气度,岂是你我能轻易看透的?挂在这儿,这叫格调!懂不懂?”
闺蜜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那幅画,又看看柳依依一本正经的脸,挠挠头,小声嘀咕:“格调……是挺格的,一般人确实调不出来……”
林快在门外听着,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摸了摸怀里新得的五两赏银,还有系统里新增的5点好评点(总数达到16点),心情无比舒畅。
三个初始差评,终于全部搞定。寿命也攒到了三十六天。
接下来,该看看系统商城还有什么好东西,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在这个世界,把“快递事业”真正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