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已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经理与13位罪人安分的坐在位置上,此时正属“工作时间”,不是遵从公司的要求,而是都市生存的必需。经理与罪人们任务期间都在车上生活……他们总在任务中,巴士后门里有每一位的房间。
但丁经理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截,到躺靠时正好看见车顶的位置,他的头——一个时钟——发出规律的跳动声,那股惬意的劲头仿佛一件真正的机器。望着封闭的车顶,他想:这和8区一样,只不过小上几号,小上几千倍,鸿潞的过去……每次找回金枝的旅程,就意味着轮到某个罪人发生些什么,不只从哪一次开始,罪人们经受的……变得比金枝更让我在意,我们表现得很好,至少目前为止没人掉队。这一次要去哪呢?向导忘了告诉我们?还是我忘了向导说过的话,那他一定会很生气……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一座座大厦高低不平,仰望起来像绵延的波浪。所有人都陶醉在只听得见引擎声的安静时,一位罪人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但丁侧过头,看见罗佳憋着笑走到希斯克利夫座位旁
罗佳:希斯~想玩个游戏吗
希斯克利夫:为什么,你想干嘛?
罗佳:哎呀,你不也很无聊吗
罗佳:请听题,假设数字一等于四,二等于八,三等于十二,那么四等于几?
希斯克利夫:你闲到开始算数了吗……四乘四,等于十六
罗佳:错!我刚刚才说过,一等于四,所以四等于一呀
罗佳:哈哈,我就知道你会错
罗佳对成功戏弄希斯克利夫十分得意,她已经跟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打趣了几句,包括向导、司机,据她所说,她需要找些事来分散对鸿园柔软床铺和美味佳肴的思念。指针跳动,但丁向浮士德问起向导是否告知过此行的终点。
1 浮士德:维吉里乌斯,其在问此行的终点
维吉里乌斯:我还以为那是你舒服的睡着后会发出的声音
维吉里乌斯:看来我们之中还有人在关心工作,老师永远不会讨厌积极提问的学生
但丁猛然间坐直身体,一下子绷紧全身肌肉,随着指针咚的一声又放松下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大部分罪人做出准备好听讲的样子,格里高尔伸直左臂。
格里高尔:老师,我们要去哪呢,难道要把我们一头雾水的送到都市外面去
卡戎:梅菲布隆布隆,送虫男去都市外,没问题
鸿潞:按照离开鸿园的方向,我们还行驶在第九区的巷里呢,要去都市外还挺远的
第九区?但丁想,哪一位罪人来自I巢吗?
维吉里乌斯:我们的目的地是位于18区的脑叶公司支部,在R公司内部
提到R公司,几名罪人表现出明显的兴奋。
奥提斯:如果要闯进那群雇佣兵的老家,管理者,你需要一位真正的军人协助
良秀:期·见··雇·血
辛克莱:良秀小姐说她期待能看见恶名昭著的雇佣兵流血的模样……
不过,也有几名罪人变得消极。
以实玛利:比起我们经历过的……哎,仍算得上糟糕
格里高尔: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碰上那些疯子,公司有给我们买保险吗
向导维吉里乌斯虚着眼睛,他的笑容令但丁浑身不自在。
维吉里乌斯:要是一切顺利,格里高尔,你不会有机会和老朋友叙旧的
维吉里乌斯:本次作战与以往不同,你们需要减少与R公司接触……
说到这里,维吉里乌斯停顿了一下,巴士成员们多次搞砸计划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维吉里乌斯:我曾经说过,关于金枝的归属问题并不明确,都市只不过在遵守最初的发现者享有获取权利的脆弱规则,但R公司与我们接触过的其他翼不同,他们自金枝被发现起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维吉里乌斯:幸运的是目前R公司对其内部的脑叶公司支部毫无察觉,你们只需潜入R公司,先一步回收金枝
以实玛利:如果R公司先一步拿到金枝怎么办
希斯克利夫:那就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维吉里乌斯:这是一个很好的笑话,曾经接触的翼似乎对你们过于温柔了……
浮士德:在重大目标上与世界之翼纠缠和自杀无异
维吉里乌斯:总而言之,你们将以扭曲委托为由潜入R公司,公司已经提前办理了巢内签证,在解决委托后根据地图找到脑叶公司支部,最后回收金枝
浮士德:地图由浮士德保管
但丁:听起来确实很简单…但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计划之外的情况
以实玛利:然后呢,我刚刚的提问,要是R公司抢先一步怎么办
维吉尔停了一会儿继续说。
维吉里乌斯:本次行动你们有选择放弃的权力。如果出现意外情况,由经理自行决断
但丁:结果只是把责任全丢给我吗……
巴士成员们已邂逅过众多致命的敌人,对即将与世界之翼冲突惊慌有度,没人被吓到离开座位。巴士成员们互相打量,罗佳在维吉尔说完前一直站在过道,她一阵小跑回到位置。按照惯例,除堂吉诃德失忆那次的特殊情况,每次“轮到某人”时,他(她)的异常将肉眼可见,但丁扫视着与其一样疑惑的罪人们,最后时钟脸盯在沉默的奥雷里亚诺身上。奥雷里亚诺皮肤褐黄,颧骨如刀刻般锐利,目光如炬,两颊凹陷,嘴唇上留着月牙形的胡子。他和奥提斯一样规整的穿着外套,衬衣立起的领子正好遮住脖颈。
但丁:奥雷里亚诺,你以前在R公司工作吧!
格里高尔:哦,上校,看你风平浪静的样子我都把这回事忘了,感觉怎么样?
格里高尔来到奥雷里亚诺右边,熟练的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李箱:奥雷里亚诺,是否轮到你了?前方等待你的是什么
奥雷里亚诺:抱歉,我不觉得18区还剩下在意的东西……
奥雷里亚诺:也许与R公司更有缘分的不是我
奥提斯:我和他们只在战场上见过
默尔索:以前我工作时与R公司有过一些接触
但丁思索之际,视线不曾移开,他眼中奥雷里亚诺逐渐模糊。
鸿潞:呼呼,能完全放下过去,奥雷里亚诺先生真是了不起
奥雷里亚诺:在比过去更早的过去我失去了方向,战斗、勋章、荣誉都没能带我找回道路
维吉里乌斯:不必焦急,一切旅途终有回程的一天
……
浮士德:但丁,工作结束的时间到了。也许你不需要每次由我提醒
但丁:啊……好,批准罪人们今日工作结束
但丁回过神来,才发现视线透过奥雷里亚诺,所见变为巴士窗外的景色。他想:奥雷里亚诺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但也不愿意展示内心。但丁能看见罪人们心中紧闭的大门,从虚幻的影子到能触碰的实体,只是现在还没与奥雷里亚诺共鸣,最令他不安的是,属于奥雷里亚诺的门仿佛一开始就不在了。
罪人们陆续进入后门。但丁坐在床沿,用手掌撑着脑袋,接着他绕着床踱步,第四次路过挂衣架时,顺手抄起外套,拧开门迈步朝外面走去。他一边回顾奥雷里亚诺曾透露的过去一边去往奥雷里亚诺的工坊,直到奥提斯提醒他才发现过道站满了人。
但丁:你们怎么也在!
希斯克利夫:小声点钟表头
奥提斯:管理者,在军队里心理辅导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格里高尔:附议哦
李箱:无法坐视不管…
堂吉诃德:吾辈…唔!
罗佳:声音太大啦
罗佳捂住堂吉诃德的嘴巴,免得引起屋主主意,她的忧心没有必要。奥雷里亚诺正在锻打小金鱼的鳞片,工坊里不断传出金属碰撞声。
但丁:浮士德……真没想能见到你
浮士德:奥雷里亚诺先生身上有很多谜团,浮士德感到好奇
大家在门口等着奥雷里亚诺把锻打出的鳞片一块块贴到鱼身上。
希斯克利夫:又一个……那边架子上摆了一排,奥雷里亚诺开始做下一个了
但丁:这样光看着也不是办法……奥雷里亚诺为什么加入边狱公司?他的合同上有写的什么?
浮士德:我不能告知您罪人们入职的理由,而且签订奥雷里亚诺的合同不由浮士德负责
但丁:好吧……谁想去和奥雷里亚诺聊两句
人群纷纷后退,留出一条道来。但丁本打算和奥雷里亚诺私下谈心,罪人们似乎都用期待的目光注视他,可是他反因注视停驻,但丁惊讶的发现——现在不是好时候,或者说时候未到,与奥雷里亚诺共鸣时,但丁能看见预兆。他正要给其他人解释,让大家暂时解散,这时候又走来一位罪人。
鸿潞:你们在做什么?
但丁:我们在观察奥雷里亚诺……因为轮到他了
鸿潞:按我家那边的风俗向房间内偷窥很不礼貌哦
鸿潞:为什么不去拜访他呢
罗佳: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呢,每个人有想保留的秘密,而且现在人太多啦
鸿潞:嗯……我觉得奥雷里亚诺先生不会介意
鸿潞:在他的工坊还不关门的时候,我去拜访过很多次
但丁: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鸿潞的描述:奥雷里亚诺在工作台上把大块的黑色金属敲碎,捧起碎块堆入坩埚,趁着坩埚加热的功夫把台上残余的粉末扫进研钵,再一并倒入坩埚。金属熔化前变成炽热的白色,奥雷里亚诺眼里只有炉火,他夹出坩埚晃荡两下,如果金属火候不足就夹进炉子继续加热,等到他觉得满意,便把发烫的坩埚搁在架子上,朝里面泼一大碗水,水是他提前备好的。蒸汽散去后,坩埚里尽是闪亮的黄金。
希斯克利夫:噢……黄金原来是这样做出来的
罗佳:不不不!这是……这难道是炼金术!啊!点金石,无限的黄金!!!
希斯克利夫:真……真有这种事吗
以实玛利:炼金术不可能真的存在……奥雷里亚诺应该是在把金子从原料里提纯
鸿潞:嗯,很难说呢。不过奥雷里亚诺先生习惯把工坊门关上以后我就没去拜访过了
以实玛利:门其实是希斯克利夫关的……
希斯利科夫:喂!不是你嫌敲打的声音太吵才叫我去关门的吗
李箱:沟通的桥梁,萌发的嫩芽被无情掐断
希斯利科夫:你们别只盯着我啊!
浮士德:希斯利科夫先生应为此负主要责任
希斯利科夫:好吧好吧……我去和奥雷里亚诺讲两句,你们都不准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