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而且事很大,不过在这之前,能先请你帮忙找一下有关他的资料吗,他说他的名字叫黎明,可能是我有遗漏。”
黑塔指了下黎明,而螺丝咕姆只用了四个字答复。
“乐意效劳。”
他的眼中蓝光闪动,以超越常理认知的速度迅速检索着宇宙保存至今的数据。
身为螺丝星的君王,凭一己之力扭转有机生命对无机生命改观,检索数据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约摸3分钟后,螺丝咕姆给出了答复。
“抱歉,我检索了宇宙公开信息条目,姓名分类约7342万亿项,样貌分类约3746万亿项,暂无匹配项。”
话一出口,黎明感觉心又凉了半截。
他很想说当初掉入数据的世界和他们见面所发生的事,想说天才俱乐部会议时各天才对他的评价,想说当时螺丝咕姆分析他血液样本的场面以证明他们真的认识。
然而话到嘴边,出口的却只有沉默。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没有客观证据,没有主观认知,没有足够权威的担保,他们又凭什么相信?
黎明眼皮半垂,失望和委屈在心底蔓延,像是迷失方向的羔羊,他感觉打铁墓时都没这么无力过。
自己……好像被世界遗忘了……
为了阮·梅造物们的健康,禁闭舱段的温度恒常在一个十分舒适的气温,可黎明却只感到无尽的冰冷。
这……就是孤独吗?
像是身处繁华城市却和周遭格格不入一人前行的流浪,又像是在情人节大街上都在搂搂抱抱却只有一人吹着寒风。
直到此时,黎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可以拯救别人的未来,也确实能够做到,那自己的未来呢?
如果每次都被人遗忘,那他在别人眼里又算是什么?整天喊着口号挥着刀剑的疯子吗?
如果是这样,或许自己不应该存在。
黎明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中,血液顺着指缝滴进沙发里。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在前进的道路中迷茫,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突然。
“真的找不到吗?对了,吕枯尔戈斯呢?说不定他还记得……”
“他残余的数据无法支撑人格的形成,已经……”
实验台边,阮·梅不受交谈声的影响继续观察样本,昔涟暂时化为实体,她急切的声音传入黎明耳中,把他拉回现实。
那声音柔和,让人能感受到她的坚持,还有一点点哀求。
听见这些话,黎明不免动容。
对啊……
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
他眼中的阴影一点点散开,虽然迷茫仍旧没有消除,但黎明不打算就这么沉沦下去。
还没有陷入真正的绝境,如果别人都未曾为自己放弃,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至少不能辜负他人对自己的期待啊。
死之权能发动,黎明的伤口缓缓愈合,趁着三人交谈时默默清理自己的血迹。
只是过了很长时间,直到阮·梅的样本观察和数据已记录完成,他们终究没能得出好的结果。
“毁灭的金血没有消失,现在被黎明所掌握,现在我们得讨论他的去留。”
也不知道和昔涟掰扯了多久,黑塔终于提起了来这里的目的,阮·梅也正好记录完了数据参与讨论。
啧,有多久没这么头疼过了?
黑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要说不对毁灭金血感兴趣那肯定是假的,可对她而言这东西的作用又确实有限。
星神的一部分落在非对应命途的人手中,不管是其他势力还是绝灭大君都迟早会盯上这里,黑塔空间站的自我防御可没那么强劲,长时间派兵重兵驻守这里又不现实。
而且如果谁突然诞生了反社会人格,这滴金血将成为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至少对黑塔而言,留着金血弊大于利。
或许可以解析金血的成分研制出专门针对毁灭的武器,但这件事风险也极大,单凭黑塔空间站估计没有足够的兜底能力。
“黎明,你的想法呢? ”
黑塔把目光投像黎明寻求意见,毕竟理论而言,现在的金血是对方的所有物,人权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但黎明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好的意见。
正在这时,阮·梅给出一个提议。
“你的细胞特性很像长生种,但基因的成分是短生种无疑,或许你可以去仙舟找找答案,我记得他们很想要金血来着,可以作为你的筹码。”
“给。”
阮·梅提出建议后,黑塔随手扔过来一个像助听器一样的东西被黎明接住。
“没有联觉信标,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宇宙里生活的,也幸亏你的语言在信标的记录内学起来也简单,这种戴耳朵上就行。”
……
……
“终焉,你的操作似乎有遗漏耶,那个无漏净子还记得你儿子呢。”
“你……算了,记得就记得吧,她既不算有机生命,也不算无机生命,纯粹的数据体也算不上,我很难把她算在‘人’的范围内。”
“原来是物种的划分吗,阿哈还以为是社会认同呢,那铁墓也不算咯——啊,它死了,最多算电子鬼哈哈哈哈哈……”
某处空间内,两尊星神在这里交谈。
阿哈和终焉在这里观察着黎明,以及他旁边的昔涟,乐子神一直在嘻嘻笑着。
黎明选择解决铁墓的灾祸,而终焉则抹去了宇宙对黎明的相关记忆,以及他自身的部分记忆充作让祂出手的代价。
这场有关记忆的手术很成功,每个人记忆中的画面逻辑自洽,且形成统一认知。
除了昔涟。
以她的存在形式,甚至没办法找出一个相符的种族。
或者说,她一人就是一族。
“无漏净子是身份,又不是种族和存在形式,要是所有条目都包括在内,把星神也算进去得了。”
“寰宇的遗忘,唯有一者保留,这可真是太有乐子了!”
阿哈笑了一会儿,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记得,这到底算是最后残余的温柔,还是更深的残忍呢?”
终焉没有回答,阿哈也没接着说。
或许这个问题没有固定的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