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莉莎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再次出现在精神网络里。
海滩上,一袭红衣的伊莎玛拉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扭头向她看来。
看到此时伊莉莎的身体相貌后,伊莎玛拉不由惊讶地“o”起了嘴,面色充满讶异:
“你换身体了吗,伊莉莎?”
伊莉莎摇了摇头,上前几步坐在伊莎玛拉的身边,后者只是近距离看了几眼,随后顺势往伊莉莎肩膀一靠,伊莉莎说:
“没有,只是临时的替身而已。”
“这个叫做奈苏妮菲的祭司,身上有着过去作为海嗣的我所没有的东西,为了方便,我就留着了。”
“稍后我会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特质也作为资料上传。”
“是那个叫做魔术回路的东西吗?”“但其实我们大可不必‘那么麻烦’的。”伊莉莎的怀里,伊莎玛拉低声轻吟
只是简单的话。
可也就是这句话再简单不过的话,伊莎玛拉刚一说完,却仿佛瞬间让空气中充满了暧昧。
伊莉莎心中一滞,抱着伊莎玛拉的手僵了僵。
伊莎玛拉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你那边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什么帮助吗?”
“暂时不需要吧。”伊莉莎坦然道,摇了摇头
伊莎玛拉说罢起身,这时看向伊莉莎,淡漠的红色眸子里,神情没有一丝波动,轻声道:
“是啊,神而已。”
“对于我们而言,不值一提。”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强大的压迫,就越能使我们变得更加强大、坚韧。”
“我们曾吞噬巨兽,面对邪魔,击败过数个强大的文明,而现在,我们将跨越星空,任何神、怪物都无法将我们阻挡。”
伊莎玛拉抬起头,正脸看向伊莉莎,近距离,右手轻轻抚上伊莉莎的面颊。
二人的身后,翻涌的漆黑海水下,无数的个体从海水下浮上岸来。
祂们或是章鱼,或是贝类,亦或是人形,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立于漆黑的海平面上,像是在朝拜立于祂们面前的神。
伊莎玛拉注视着,低下头,脑袋又往伊莉莎胸口蹭了蹭,双臂揽上伊莉莎的脖颈,声音细弱蚊蝇:
“我们……开始吧。”
细微的鼻息像是羽毛,轻挠着伊莉莎的胸口,直到被伊莉莎一把揽入怀中,肌肤亲密接触传来冰凉的触感令伊莎玛拉不由得尖叫出了声,一个激灵。
“啊”
她的肌肤过去所拥有的所有适应力,那足以抵挡绝对零度的低温的肌肤,那足以耐受数千摄氏度高温火焰的鳞片,力量,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踪迹一般。
连这细微的刺激也无法抵挡。
但伊莎玛拉对此却毫不在意,她身上鲜红的衣裳一件件褪下,她吻紧面前之人的唇,箍紧面前之人柔若无骨的腰肢,她贴上自己的肌肤,二人纠缠,二人相依。
“抱紧我,伊莉莎。”
“抱紧我。”
随后化作海蛇,缠紧面前之人的身体,紧紧缠着一起,并互相念出相同的话语,像是有着某种默契:
“凡一切杀不死我们……”
“都将使我们更加强大。”×2
话音倾落,漆黑的岸边,两道巨大的身影紧紧缠绕,双双坠入大海。
“扑通”
海水翻涌。
浪花拍打。
这一刻,空气中只剩下那如烈火般的燥热,还有来自大海的歌。
“伊莉莎,伊莉莎,我感知到了,那力量,那记忆,那律动,给我,给我,将它填满我的身体。”
“伊莎玛拉,伊莎玛拉,是的,是的,因为这就是我们,我们不分彼此,我们互相依存,我们互相进化。”
“我们彼此汲取,汲取知识,适应力量,交换情报,补全基因,优化灵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神庙石室的窗外照下,躺在床上,伊莉莎慢慢睁开眼,睡意朦胧的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已经早上了吗?”
伊莉莎嗅了嗅,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潮湿的腥味引起她的注意,扭头看去,伊莉莎的眼神不由得一滞。
她的床边,三只蓝色的有着透明的蓝色顶盖,脚下生长着像是水母一样的触须的海嗣正静静看着她,透明的身子内散发着幽幽的蓝色荧光,就像是装在套子里的章鱼,透明身躯的大脑内,飞速的神经元流动使祂们那像是脑袋一般的透明躯干散发出璀璨的幽蓝色荧光,漂亮极了。
“孩子们?”
伊莉莎从床上坐起,坐到床沿。
看到眼前的3只海嗣,伊莉莎嘴角笑了笑:
“早上好,你们来了啊,怎样,看到母亲的睡姿了吗”
只是说,对于伊莉莎的这番调笑的话,她眼前的这三只小海嗣显然不能够理解,长长的触须挠了挠头,互相间晃悠着脑袋。
伊莉莎见状,掩嘴笑了笑:
“真可爱,真乖。”
伊莉莎轻轻拍了拍3只的小脑袋。
而那海嗣对于伊莉莎的这番动作也仿佛发自灵魂的感到极为高兴一般,举起触须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婴儿一样手舞足蹈,惹得伊莉莎又是一阵欢笑。
伊莉莎赤身在梳妆台前的镜子面前坐下。
她回忆了一下,按照昨天,她在祭坛上的样子,伊莉莎为自己画好了眼妆,金色的,像是荷鲁斯之眼的装饰。
不过这时,伊莉莎的门外,尼托克丽丝的身影却忽然出现,躲在墙后只露出半个身子和一个脑袋,探头看向伊莉莎的屋内,轻声发声询问:
“早上好,您醒了吗?”
伊莉莎扭头看去,道:
“是尼托克丽丝啊,怎么,起这么早?快进来吧。”
尼托克丽丝回答:“是,因为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嘛,而且实际上从者也是压根不需要睡觉的。”
尼托克丽丝说着,从躲着的墙后露出身形。
“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尼托克丽丝站在屋外,双方寒暄了一会儿,然后伊莉莎便对尼托克丽丝微笑着说:
“刚刚才醒,你叫我奈苏妮菲就好,或者阿佩普也行,随你喜欢。”
“这样啊。”
“那,奈苏妮菲小姐?神明大人?”
尼托克丽丝试探性的说,进入屋内,自觉站在伊莉莎的身后,双手轻柔地搭上伊莉莎的肩。
伊莉莎点了点头,再次向尼托克丽丝笑了笑。
“我听到了,都可以,没问题的。”
尼托克丽丝见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同时接着说:
“您在化妆,需要我帮忙吗,神明大人?”
“可以吗?”伊莉莎惊讶地扭过头
尼托克丽丝“嗯”了一声,动作轻柔地挽起伊莉莎的秀发,一边便开始动作起来,拿起一旁桌子的梳子为伊莉莎梳理起来,同时嘴上一边轻声对伊莉莎说,讲解道:
“您知道吗,神明大人,虽然对于身为神明的您或许不需要,但在埃及普通人的眼中,这些绘制于身体上的妆容,是可以链接天堂,与神明沟通的。”
只见,一边说,尼托克丽丝一边拿起笔,在理好伊莉莎的发丝后便让伊莉莎站起身,然后提笔,一点一点的,在伊莉莎的身体上开始绘制,补全昨夜那些因为伊莉莎睡觉而被擦去的身体彩绘。
她的笔自伊莉莎的脖颈一路向下,细心勾勒,一路到伊莉莎的锁骨再到伊莉莎双臂,从身前转向身后,又从身后回到身前。
尼托克丽丝注视着伊莉莎曼妙的身体,然后接着蹲下,面对着伊莉莎的小腹下,轻轻的提起笔,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勾勒。
而伊莉莎也很配合着尼托克丽丝的动作,慢慢将自己紧闭的双腿分开。
尼托克丽丝这时才起身,目光细细打量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这幅仿佛人世间最美的杰作,一边微笑道:
“您知道,您目前所附身的这位奈苏妮菲小姐生前是个怎样的人吗?”
伊莉莎摇了摇头,一边搜索脑海中的记忆,对面,尼托克丽丝则是一边回答:
“她,是奈菲尔塔利殿下的发小。”
“自幼便进入皇宫,不过与奈菲尔塔利殿下不同,奈苏妮菲小姐的志向并不在宫内,而在魔道上,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像法老那样,死去后进入天国,成为‘神的侍者’。”
“这些,都是奈菲尔塔利殿下告诉我的。”
“而现在看来,奈苏妮菲小姐的这个愿望显然是实现了。”
尼托克丽丝审视了一番,觉得无误后便将手里的调色盘和画笔放到一边,望着此时伊莉莎一如昨日一般,神秘、曼妙而庄严的娇躯,满意的笑了笑:
“真美,不愧是奈苏妮菲小姐,您这副身体,真是美到犯规,像这样的艺术品,想必就是埃及的无价之宝吧,我都心动了。”
“是吗?”伊莉莎听后,注视着面前的尼托克丽丝,目光平静审视了一番,不过下一秒却忽然开口:
“这样的身体,令你感到兴奋吗?既然如此,你也来,和我合而为一,合为一体吧,尼托,只要成为我们的血亲,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我们今后就将不分彼此,我们将归于大群,一起齐心协力,我们将就此舍弃一切痛苦,舍弃世间一切枷锁……”
伊莉莎的话语声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那异常并非来源于“魅惑”,亦非某种“心灵控制”,它只是仿佛吸引出人内心最原始的悸动,引出那股最原始的,对于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一般。
不过对面,尼托克丽丝闻言,脸色却只是不由得微红,低下头咳嗽了两声,脸色忽然变得慌张起来,羞红了脸,连忙摇头摆手:
“血,血亲?是伴侣之类的意思吗?还有合为一体什么的,不是的啦,您误会了!”
“这只是人之常情,只是人之常情!”
尼托克丽丝大声重复了一遍。
“人之常情……”伊莉莎面色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因为她和伊莎玛拉之间从来不这样,喜欢就交配,需要对方的力量就交配,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们彼此以这种方式感受对方的存在,并优化彼此的基因。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群,她们通过这种方式将更优良的基因延续下去,扩散下去,并不断更新、进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不过转瞬间,伊莉莎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毕竟她现在还是个“人类”,曾经也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因此对于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她只要稍微细想一下,那还是想得明白的。
说完,尼托克丽丝吓得连忙后退了一步,转身飞奔离去,直到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才停下,再次回过头,神色已然恢复正常,面色平淡地对伊莉莎说:
“哦对了奈苏妮菲大人,准备好了的话就来神庙的负一层吧,我在入口等您。”
“我知道了。”伊莉莎说,出了门,目送尼托克丽丝的身形渐渐远去
伊莉莎望向尼托克丽丝远去的背影,待尼托克丽丝彻底走远后,伊莉莎才转身回到屋内,站在铜镜前。
镜中,伊莉莎望着这不属于自己的曼妙的身形倒映出来,神秘、庄严,伊莉莎面色平静。
她这身体,就人类的角度而言确实称得上“美丽”,而且还是相当“美丽”,并且“强大”,以及“神秘”。
而这对她来说,也或许是一种“幸运”吧,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功夫。
使她不必特意去变化,就可以轻松融入这个世界,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不会轻易引起身边的人的怀疑。
而她今后,也许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以这个身份继续行走下去。
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祭司,奈苏妮菲,舍弃自身身份的谜之代行者,Pretender(身披职阶者),大蛇神阿佩普。
至于她真正的身份和姿容,则无疑将是这在一切面临终末时,她要这个世界,最终揭开的那个谜底。
届时,她将此世所有英雄、神明,宣告祂们的到来。
大群的意志终将吞噬一切,凡一切杀不死祂们的,都将使祂们更加强大。
想到这,伊莉莎闭上眼,坦然说道。
“Pretender(身披职阶者),应该是这个了吧?”
“这真是,一段相当久远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