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stration吗？」
越过手机屏幕，传来的是白井黑子那熟悉又略带焦躁的声音。她正趴在宿舍的床上，双腿翘在空中晃荡，一边啃着薯片，一边死死盯着视频通话中御坂美琴的脸。美琴站在异国街头的微风中，身着常盘台的夏季制服，裙摆轻轻摆动，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
“是啊，”美琴望着前方斑驳的路牌，声音低沉而清晰，“学园都市也只有八名超能力者（Level 5），不是最简单易懂的‘开发成果’吗？而且在七人（为什么是七人呢？）之间，我最合适了呀。”
她自言自语般地说着，目光却飘向远处灰蓝色的天空。那片天，不像东京那样被霓虹与电磁波切割得支离破碎，而是辽阔、冷冽，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意。她不禁裹紧了外套。
“一方通行，垣根帝督，麦野沈利——都是暴脾气，之前前往交涉的特工估计要在医院里躺半年。”她回想起海原理事当时坐在会议室里，手指轻敲桌面，语气像在讨论天气，“食蜂操析是个身材娇小、跑两步就喘的楚楚可怜少女，巡演估计会用自己的精神能力控制评委，敷衍了事。她那孱弱的身体，也经不起长途奔波。蓝花悦？现在都不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削板军霸……是个只知道‘骨气’‘毅力’的阳光大男孩，他从不拒绝别人，可这种精神状态去参加国际会议，一言难尽。”
美琴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最后是我的好妹妹——上杉理萘。”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女孩，黑发如瀑，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别看她文文静静，好似乖巧。她绝对是这七人里破坏力最大的。脑子里的东西多到可怕，指不定在哪天悄无声息地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还被判定为‘意外’。”
她睁开眼，轻叹一声：“所以，只能是我了。”
事实上，像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Teleport）」这种能力，在明面上早已超越了普通物理法则，堪称“神迹”。可为什么偏偏选她？因为“展示”需要的不只是能力，更是“可控性”与“象征意义”。而御坂美琴，是唯一一个既强大、又“看起来正常”的超能力者——至少在公众眼中是如此。
“白井黑子……对这些事情，知道多少呢？”美琴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嘛！！那也就是说要把姐姐大人拉上展台，进行那种秘密的人类品评会之类的东西啊！！太可恨了！以先锋自诩的我，居然会漏过这种事！不，现在开始还不晚——我立马向姐姐大人的所在疾驰而去，把正摆出半裸工作姿势的姐姐大人拯救出来！”
美琴差点被口水呛住：“意味不明的事情我就当耳旁风了。我这边要待一周，别来找我，那边就拜托了。”
“一、一周的时间！？不休息！！那要工作到何种境界啊！！趁着年轻的优势去搞一鼓作气的马拉松可是不行的——”
“好烦啊！”美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终于带上一丝疲惫，“我也不想去参加这种学术研讨会一样的东西啊。再说，黑子，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吧？这次任务是机密级别，连风纪委员都无权介入。”
“姐姐大人，请不要把我的能力瞧得太低好吗？我可是，愿意的话，连核避难所之中都能潜入进去哦！”
“嗯~。我觉得即使这样也是做不到的呢。”
风掠过她的发丝，她望着眼前陌生的城市——俄罗斯远东的一座边境小城，街道上行人稀少，建筑多是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灰白色方块楼，墙上涂鸦斑驳，路牌上全是她不熟悉的西里尔字母。
“那个，理萘呢？现在你肯定要和她腻在一起了吧？”美琴忽然问道，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感。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妹妹大人正在游泳馆里游泳呢。”黑子回答，语气平静得反常。
美琴皱眉。理萘从不在没有她陪同的情况下单独游泳——那是她们的“仪式”，是姐妹间无声的默契。
她没来得及深想，手机已被挂断。
——而此刻，在常盘台的地下训练场，食蜂操析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中遥控器闪烁着数据流。她穿着蜂蜜色的连衣裙，发丝微卷，眼神却冷得像冰。
“真是麻烦呢，”她轻叹，“要不是你是我的‘王后’，我才不干这种事呢。”她按下按钮，一道淡色的光波扩散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监控系统。
“多谢啦，我的女王大人。”理萘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她已不再是那个温顺的妹妹形象——秀发被染成银灰，碧眼如深海，身着笔挺的黑色西服，墨镜遮住半张脸，气质冷峻如特工。正在看着眼前发牢骚的姐姐大人。此时正用能力隔离声音，现在可不能被姐姐大人发现。超能力者的能力可以比肩现代化集团军。两个现代化集团军，要是对方政府知道了。会惹出麻烦的。
原主——真正的护卫，此刻正远在关西，作为沙淡扇的陪练，在剑道场中挥汗如雨。而食蜂眼前的“理萘”，是通过食蜂操析的「心理掌控」与一名塑形能力者的协作，制造出的完美替身。
“伪装已就绪。”食蜂轻笑，“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
“明白。”替身理萘微微颔首。
美琴继续前行，脚步却愈发沉重。她看了眼前方的道路标识——**«Улица Ленина»**。
“连个英语标识都没有……”她低声抱怨，俄语只学过皮毛，此刻只觉得孤立无援。“横渡日本海到俄罗斯……也就理萘可以吧。”
她忽然一怔，猛地环顾四周：“等等，理萘？”
她迅速扫视街道，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没有。学园都市派来的护卫队也未见踪影。
“没有理萘……”她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空落。
“这里就是约定地点，一会对方就会来接我们的，超电磁炮大人。”
一道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美琴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西服、戴墨镜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姿态挺拔，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你就是……我的护卫？”美琴打量着她，总觉得那双眼睛熟悉得令人心悸。
“是的。代号‘影鸦’，隶属于学园都市国际事务协调局。”对方回答得滴水不漏。
美琴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在这种任务中，质疑太多反而危险。
她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低垂，仿佛压在心头。因为学校的“文化交流活动”而来到俄罗斯东部——听见这种事的人，说不定会觉得羡慕吧。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被赋予了“使命”，别的同学还要照常上课，这种特权，不知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说白了，她**忧郁**。
首先，这种“学校活动”从不是为了学生，而是为了政治。为了向外界展示“学园都市的成果”，为了在国际谈判桌上多一枚筹码。她的能力，她的存在，再一次被简化为“数据”与“展示品”。
自由被剥夺，连一个可以并肩的伙伴都没有。没有黑子的吵闹，没有理萘的沉默守护，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异国的冷风中，等待未知的“接头人”。
“至少……”她低声喃喃，“大量人员参加的学校活动，抑或完全自由的一人之旅。明明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去享受的方法。”
可她既不是“群体”中的一员，也不是真正的“独行者”。她被悬在中间，像一颗被发射却未命中目标的炮弹。
风再次吹起，她紧了紧衣领，望向远方。
而在她身后，那名“护卫”静静伫立，墨镜后的双眼，映着她孤独的背影。
“姐姐大人……”那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吹散，“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