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子听到玄关的动静,整理好购物袋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招呼:“啊,是光子郎啊,欢迎你来啊。”
“谢谢伯母。”光子郎勉强弯了弯腰算是鞠躬,腰还没完全沉下去就急着直起身,视线始终黏在太一身上,满是急切。
太一连忙把鸡蛋递给裕子,侧身让光子郎进来,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两根还冒着白气的雪糕递给他:“先吃根雪糕冷静一下,来我的卧室慢慢说。”
小卧室里,两人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撕开雪糕包装,冰凉的甜腻气息瞬间漫开,稍稍驱散了几分光子郎的急色。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点开一个页面,屏幕上立刻浮现出水母兽的身影。太一咬着雪糕,嘴角扬起笑意,漫不经心地说:“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好像水母啊!”

“这是没有看过的新种数码宝贝吧。” 光子郎盯着屏幕,眉头紧紧皱起,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凝重。
“长得蛮可爱的嘛,这家伙怎么了?”太一不以为意地说道,还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水母兽的独眼。
光子郎收回目光看向太一:“电脑里的各种漏洞好像从四面八方集合起来,变成了这颗蛋哎。”
太一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
光子郎把含在嘴里的雪糕拿出来,认真解释:“是我一位美国洛杉矶的网友破译了蛋壳的数据知道的,我这位朋友,虽然他才是小学生的年纪,可是已经上大学了。”
太一听得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小声嘟囔:“我也是小学生啊……可是我只能上小学而已……”
小咪悄无声息地蹲在卧室门口,琥珀色的瞳孔牢牢锁定电脑屏幕。它清晰捕捉到水母兽体内飞速攀升的能量,其触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突然,屏幕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那是数据被疯狂吸收的声响——水母兽头上的两个凸起骤然化作细长触须,下方的触手前端更是猛地变形,亮出锋利的钩爪状尖端——它进化了!

“呃?它进化了……”太一惊讶地睁大眼睛,嘴里的雪糕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光子郎也愣在了原地,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他扫了眼发信人,确认后连忙说道:“你看,这就是水母寄给我的信,”点开后念道:“‘我好饿哦。’”
“啊?它肚子饿了?” 太一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困惑,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只是数码宝贝的恶作剧。
屏幕上的钩爪兽正疯狂吞食着网络数据,所到之处,数据流如同潮水般被它吸入体内。小咪能感受到它的能量在疯狂暴涨,旧神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此等数码兽进化速率远超常规,其究极体更是承载世间所有原罪的容器。当年它刚诞生,便因这份邪恶潜质被数码世界众兽联合驱逐至数据荒漠,严防其势力滋长。没想到昨夜恒常性投放的竟是它——它的确有能力深入网络深处探查情况,可恒常性真以为祂能掌控这等罪恶的承载者吗?
“原来这家伙,是靠着吞食数据才越变越大的,好旺盛的食欲哦!” 光子郎的语气愈发凝重,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才幼年期不是吗?再这样下去的话,它一直进化,网络上所有的数据岂不是要被它吃光光了吗?”
“如果数据被吃光的话……会怎样?”太一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作为电脑白痴,他对这些技术相关的事情一窍不通,眼神里满是困惑。
“那么所有的电脑程序都会乱掉哎!” 光子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到时候,交通、通讯、甚至各种联网的电子设施都会瘫痪!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混乱的!”
“不会吧?”太一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终于真切感受到了危机的沉重,手心渐渐沁出冷汗,握着雪糕的手指不自觉地发颤,连雪糕的冰凉都感知不到了。
随着钩爪兽的持续干扰,城市的混乱正以燎原之势蔓延:便利店与超市的收银机集体罢工,价签数字疯狂跳动,从几百日元飙升至百万以上,购物的人们围在柜台前炸开了锅,有人焦躁跺脚,有人对着店员高声抱怨,店员们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故障机器,额角冷汗不住滑落;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彻底失控,红绿光毫无规律地交替闪烁,车辆堵在路口进退两难,喇叭声此起彼伏,织成一片刺耳的混乱声响。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紧急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目前全国各地多个区域出现电子设备故障,超市收银系统、交通信号等均受到影响,相关部门正在紧急排查原因……”
听着电视里的新闻,裕子端着两杯乌龙茶走到小卧室门口,轻声说道:“太一,妈妈要进来咯。”
刚推开门,就看到太一猛地向外跑去。裕子连忙举起托盘避开,只听太一大喊:“让让~”,径直冲向书房。原来就在刚才,光子郎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屏幕一黑,弹出低电量警告,紧接着网络连接图标变成灰色——显然是被钩爪兽的数据流干扰导致断网,备用电池也已濒临耗尽。
“干嘛呢?这么急……”裕子疑惑地喃喃道。
“爸爸的电脑我们借用一下!” 太一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光子郎也跟着跑了过去,裕子把托盘递给他:“这个给你们喝。”
光子郎接过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说:“谢谢伯母。”随后便急匆匆地冲进了书房。

小咪慢悠悠地跟到书房门口,看着太一在被他自己拔光接线的台式一体机前,手足无措地摸索,不时捡起一根线又放下,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怎么弄啊……”
“这个让我来。” 光子郎连忙上前,将台式电脑搬到地上,“这台机子……联网了吗?”
“啊……好像是有个叫什么ISDN的……”太一在一旁站着,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
光子郎点点头,手脚麻利地连接好设备,打开电源,将自己的笔记本与台式机通过数据线相连。小咪蹲在书桌下,感知到钩爪兽的气息正顺着网络愈发清晰地逼近,能量波动比刚才更加强烈——它显然又在进化了。
“光子郎,难道我们没有办法,把那个长得像水母一样的东西,从电脑网络中除掉吗?” 太一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光子郎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除掉?要怎么除啊?”
“比方说通知电话或电脑公司的专家,我们可以把问题告诉他们啊!” 太一连忙提出建议,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可能的,” 光子郎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我刚才跟你提过的那位在洛杉矶的朋友已经通知过很多相关部门,但他们充耳不闻,都没人理他。”
就在二人交流的间隙,拨号上网终于连接成功,光子郎迅速点开之前的监控界面,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原来的钩爪兽再次完成了进化,变成了成长期的哈哈兽:它的躯体愈发庞大,触须变得更长,末端的钩爪闪烁着幽幽寒光;其中两只触手甚至演化成类似人类的手掌形态,手背印着棕绿色的眼状纹路;蓝紫色的躯体搭配着橙色锯齿围巾,黑绿相间的眼睛与上扬的嘴角形成诡异的反差,大嘴咧开着在屏幕上肆意转圈。

“啊?它又进化了?” 太一惊呼出声,额角渗出冷汗。
“现在它长大,变到成长期了哎。” 光子郎的脸色愈发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太一开始不停地流汗,“不好了……不好了,光子郎!”
光子郎也浑身冒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要消灭它才行!”
太一急切地追问:“怎么做?”
光子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个嘛……”
太一看着屏幕上肆无忌惮的哈哈兽,语气里满是无力:“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进化吗?”
他垂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这个时候,如果亚古兽在就好了……”
小咪趴在一旁,琥珀色的瞳孔紧盯着光子郎的笔记本,耳尖微微颤动。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正从网络深处悠悠逼近,裹挟着恒常性独有的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力量。它瞬间洞悉——是恒常性的代理者玄内,正试图通过光子郎的电脑穿透网络壁垒,与现实世界建立连接。呵,想来是察觉到这只水母兽已然脱离控制,准备教训它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