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是德罗斯特小姐吗?”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烛骑士,散华骑士团的新秀,莱塔尼亚的神秘来宾,电视节目的常客,红酒报的流量密码。
惹人怜爱的忧郁面庞,操纵烛火的神秘源石技艺,未知的异国贵族身世,这一切要素都使得这位埃拉菲亚小姐在这座城市中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哪怕是餐厅的侍从也可以很轻松地认出这位大明星。
侍从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在他眼前站着的,正是这段时间报纸娱乐版和电视访谈节目的绝对主角——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她那标志性的、微微弯曲的埃拉菲亚双角在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淡金色的长发看似随意地披散着,却每一缕都恰到好处。
“我记得自己预定的应该是6号包厢,现在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看着面庞有些涨红,激动地搓着手的侍从,薇薇安娜对自己的知名度又有了个新的认知。
“是、是的,德罗斯特小姐!您的预约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请这边走!”
侍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平稳,但微微拔高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恭敬的姿态引路。
餐厅里已经有几桌客人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低语声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看,那个是‘烛骑士’吗……”
“真人比电视上还要……”
“嘘,她看过来了……”
薇薇安娜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却也不带多少温度的微笑,算是向那些投来的目光致意。这份矜持的礼貌,更进一步坐实了人们关于她“出身古老高贵但已没落莱塔尼亚贵族家庭”的猜测。
“她旁边的那位是……?”
“是她的妹妹吗?”
“看起来也好漂亮哦,她也会参加骑士竞技吗?”
在最初的惊叹过后,一部分顾客注意到薇薇安娜身旁那个与她相似的身影。
侍从将她们引至预约好的位置——一个靠窗的半开放隔间,既保有了一定的私密性,又能让窗外城市璀璨的风景成为绝佳的背景板,这个位置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德罗斯特小姐,这是菜单。需要先为您准备些什么饮品吗?您上次节目中提到偏爱的那款‘暮色庄园’,我们这里也有储备。”
侍从语速很快,带着献宝般的热情。
薇薇安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暮色庄园”……想了一会儿,薇薇安娜这才记起那只是节目里为了配合氛围随口提及的一个莱塔尼亚酒庄的名字。
她真正的偏好?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在卡西米尔,喝得最多的是商业联合会应酬场合提供的、标注着夸张价格的香槟,味道空洞而喧嚣。
而在更早以前……那些关于“家”的模糊记忆里,似乎有过温暖的、闪着琥珀光泽的液体气息。
“谢谢,暂时不用。”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像风吹过铃铛,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先给我们两杯温水就好。”
“好、好的!温水马上来!”
侍从有些意外,但立刻躬身应下,正准备退去。
“等等,我想喝喝看那个什么‘暮色酒庄’,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的金镶玉又被这名字勾起了兴趣,虽然没喝过,但听到是酒,她就起了兴趣。
“这……”
正欲退去的侍从有些为难,他对这位似乎是薇薇安娜亲属的小姐也充满了好奇,但出于职业道德他也没有过多询问。
薇薇安娜注意到了侍从投来的询问的眼神,思索了一阵,还是同意了金镶玉的要求。
薇薇安娜在造型奇特的树藤结构椅子上坐下,不同于马上开始看菜单的金镶玉,她没有立刻看向菜单,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这座卡西米尔的移动城市,永远是那么的嘈杂与喧嚣。
巨型霓虹广告牌滚动播放着骑士竞技的精彩集锦和赞助商商标,全息投影的骑士虚像在空中挥舞兵器,远处呼啸骑士竞技场的轮廓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吞吐着大量的人流。
这就是这个城市,喧嚣、浮躁、充满了资本高速运转的嗡鸣,一个用金钱、流量和竞技狂热构建起来的金色牢笼。
“烛骑士”,这个称号听起来多么浪漫,就像带着古典主义的微光。
人们为她在赛场上挥洒出的、如诗歌般优雅的烛光技艺而倾倒,为她那张适合出现在任何海报上的脸庞和那双会讲故事的眼睛着迷。
商业联合会将她包装成了有着“异国没落贵族千金”人设的励志偶像,还编排了些感人至深,催人泪下,连薇薇安娜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
这些设定真真假假,但真正可以确定的只有两件事,流量是真的,销量也是真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眼底的忧郁,更多是源于对未来的迷茫和深陷契约泥潭的窒息。
她的源石技艺,阴影伪装成的温暖宁静的烛光,在竞技场上变成了取悦观众的、可控的拥有个人特色的危险浪漫。那些与商业联合会签下的、条款复杂的合同,让她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得到了胜利。
不多时,侍从小心翼翼地为薇薇安娜送来了温水,晶莹的水杯旁还体贴地放了一小片柠檬。
金镶玉要的葡萄酒也一同送了过来,她放下了菜单,好奇地观察着瓶中的液体,不熟练地研究着开瓶器,似乎正在思考着一些奇怪的问题。
没注意到大中午就沉浸在忧郁氛围里的薇薇安娜,有人直白地拉断了愁丝。
“小鹿小鹿,帮我开一下,这东西我还不会用。”
金镶玉将那个造型精巧但对她而言略显复杂的开瓶器连同那瓶包装考究的葡萄酒,一起推到了桌子中央,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率的好奇和理所当然的求助,完全没觉得提出这种请求有什么尴尬和不妥。
这声“小鹿”让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准备去拿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之前也听她那么称呼过,但现在听依然有种难言的……不是“德罗斯特小姐”,不是“烛骑士”,而是“小鹿”,这个称呼太过亲昵,也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