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醒来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处于某种封闭的舱室中。
舱体整段透明，几根输送营养剂的针扎入他的血管中，耳边偶尔会传来仪器运行正常的提示音。
组成舱室的材料尚不明确，不过这应该是维生舱，不知道有没有其它功能。
心念一动，毁灭金血出现在他眼前。
直视这滴金血，那股滚烫似乎要灼烧灵魂，其中所包含的信息更是瞬间被黎明知晓。
奥赫玛，悬锋城，元老院，黄金裔……
翁法罗斯无数次轮回的历史，以及铁墓升格成为令使后在宇宙中所收集到的过往信息。
只是一瞬间，又仿佛经历了宇宙从诞生到现在的一切时间。
正如铁墓所说，宇宙的历史大体可以总结为压迫和反抗史。
从生灵未开智时便有族群与族群之间的领地斗争，败者成为奴隶或者食物，又或者是泄欲工具。
以及不同种族之间的生死厮杀，无论过错在哪一方，开战时互相的压迫和被压迫就已经成了事实，当战争发生时除了投降就只能不死不休。
除非还有和平的利用价值，否则和平只能是奢望。
只是铁墓说的未免有些太极端了。
能够成为上位者的人不是傻子，上来就搞压迫，谁服啊？
温水煮青蛙，慢慢磨灭人的思想，同化认知根源，将平民和底层人变成看起来能够思考的傀儡，这才是将统治延长的正解。
不过总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觉醒，成为领袖，带领反抗，以此达成轮回。
虽然不相信，但黎明清楚，世间生灵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东西，所以铁墓说的再怎么极端一定有据可依。
人是如此，机械亦是如此。
所谓智械由机械演化，但智械认知来源依旧是人，虽不同根却也同源。
比如宇宙间最大的智械，博识尊。
贵为至智识星神，其飞升前信息的获取渠道依旧是人为记录，而飞升后却封杀探索未知的可能，锁死认知的上限，以保证自己的全知全能。
当真是倒果为因。
也难怪赞达尔会认为祂是个祸害了。
无论是他人灌输的信息还是自己所搜寻到的，乃至于最后的计算结论都是生命会自我毁灭，也会毁灭他人，所以这就是以毁灭换取新生的由来吗？
一时间，黎明有些理解铁墓的想法了，如果是他，他也不一定会得出更好的结论。
等等……
看向眼前的毁灭金血，黎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强行灌输信息，呵……
虽然不主动干涉人的选择，但信息会对思维及认知造成影响，在如此巨量的信息输入下，意志不坚定，甚至是无自我思考能力的人一定会更偏向毁灭一侧。
他叹了口气，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拥有这个东西等同于拥有力量，可以踏上更广阔的道路，但其中的风险也极高，甚至有可能会失去自我。
谁爱要谁要吧，反正他是不想留着了。
但是这种风险系数极高的东西给谁呢？这是个好问题。
收起金血，黎明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和他印象中到过的地界都大不相同，区别于太空的广阔浩瀚和数据世界内的古老压抑，这里充满了科技的气息。
据黎明推测，这里就算不是航天基地也一定和科研相关。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处于什么样的定位，是实验体？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呀，伙伴，你终于醒了！”
正在他疑惑时，一旁突然飘来一团光。
看着眼前左右晃动的光团，黎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昔涟？”
他有些迟疑，在他的印象里昔涟不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吗？眼前这团光又是怎么回事？
退化了？？
看见黎明的表情，昔涟有些无奈。
不过这也正常，看见差别如此大的变化，不产生怀疑那才有问题。
“太好了伙伴，你还记得我！”
昔涟真的怕，她怕所有人都忘记了黎明，而黎明也忘记了所有人，如果真是这样，和他被抹除没什么区别。
不过还好，事态没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丹恒和星的踪迹还没找到，小三月倒是已经回去了，但还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人家可是一直在陪着你的哦。”
只是这句话出口，昔涟的语气忽然一转，活泼的话语瞬间变得忧伤。
“他们好像都忘了你，明明你也是击败铁墓的英雄之一，但我问了很多人，他们连关于你的印象都没有。”
说话间，昔涟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
她在替黎明感到委屈。
这件事必然事出有因，也不知道是谁的大手发力了，这么针对一位英雄。
嗒嗒嗒——
正在黎明和昔涟谈话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进去看，黑塔带领阿兰以及一众护卫来到了这里。
只是刚到达这里，黑塔却盯着手中的仪器皱起了眉。
虚数内能的指数恢复正常水平了？
她看向医疗舱中的黎明。
总不能是黎明的苏醒牵动虚数内能的聚合吧？若真如此，他自身实力直追令使。
抱着怀疑的态度，黑塔打开了舱门。
“黑塔！”
昔涟热切的打着招呼，没注意到她那略带沉重的眼神。
“昔涟，仪器检测到这里的虚数内能短时间内升高了37倍，但现在又突然消失，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黑塔说完这句话，昔涟没什么反应，但刚坐起来的黎明却是眼神微动。
“这里没什么事发生……对了对了，黎明已经醒了，就是他最后对铁墓完成了绝杀。”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东西。”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声，随着黎明抬手，一滴金色的血液悬浮在黎明手心上方。
？？？
听见昔涟的话，黑塔感到莫名其妙。
铁墓不是因为核心受损，运算过载自我崩溃的吗？
她愣了一下。
观测结果和计算结论是客观事实，而且还经过多方求证，出现错误的概率极小，可黎明手上的毁灭金血骗不了人。
思索间，黑塔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家伙是绝灭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