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将塑胶跑道晒得微微发烫。坂柳未央刚刚完成了男生组一千米跑的测试,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穿着学校统一的深蓝色短袖体操服和同色的及膝运动短裤,露出了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的大腿。
“坂柳,高松,你们两个,去体育器材室搬一箱篮球过来,下一节课要用。”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指了指因为刚跑完步还在喘气的坂柳未央,以及安静站在一旁的高松灯。
“是。”
坂柳未央应了一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高松灯也小声地“嗯”了一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朝着位于操场另一侧的体育器材室走去。
刚刚剧烈运动后的少年,周身还散发着热意,汗水浸湿了的体操服,尤其是当他抬起手臂再次擦拭额头的汗水时,那件略显宽松的短袖体操服下摆被微微带起,瞬间露出了一截腰肢。那里的皮肤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白皙细腻,惊鸿一瞥,却带着介于青涩与性感之间的吸引力。
高松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慌忙移开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未央君……他怎么能……怎么能穿成这样还做那样的动作!不对不对,是她自己思想不健康!
体育器材室位于操场边缘一栋老旧的平房里,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篮球应该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坂柳未央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指着器材室深处说道。
“嗯……”
高松灯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器材室里堆满了各种体育用具,篮球、排球、羽毛球拍、垫子等等,摆放得不算整齐,显得有些杂乱。窗户很高,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缕光线勉强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存放篮球的区域走去,就在高松灯的目光扫过墙角一堆蒙着灰尘的跳箱时,一点金属反射的光亮吸引了她。那光亮来自垫子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深处,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什么金属物件。
高松灯脚步顿了一下,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让她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破旧垫子,伸出手朝着那点微光探去。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带着复杂雕花纹路的金属物体。她轻轻将它从灰尘和杂物中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怀表。
一个看起来非常古老却异常精致的黄铜怀表,表壳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像是某种藤蔓和星辰的图案,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工艺精美。表壳边缘镶嵌着一圈暗红色小宝石,表链已经断裂,只剩下短短一截,连接着一个同样小巧精致的环扣。
这个怀表看起来和这个堆满现代体育器材的房间格格不入,像是从某个遥远时空跌落的遗物。高松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她下意识地用指尖抹去表壳上的一些灰尘,目光被怀表正面那个小小的按钮吸引。
鬼使神差地,高松灯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从怀表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那个古老的怀表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波动看不见,摸不着,却仿佛瞬间穿透了物质,穿透了空间,甚至……穿透了时间本身。
高松灯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包括空气、灰尘、光线,甚至她自己的思维都在那“咔哒”声响起的一刹那,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不,不是凝滞。是……停止了。
飞舞在半空中的尘埃定格在了原地,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连她自己那因为偷看坂柳未央的心跳声也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她感觉不到心跳了。不是心脏停止跳动,而是感觉到心跳这个行为本身需要时间的流动来承载。当时间停滞,所有的“感觉”也都随之冻结。
高松灯瞪大了眼睛,她看到坂柳未央正背对着她伸手去够架子最上层的一个篮球。他的动作停留在半途,他额角一滴将落的汗珠悬停在半空。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无比的静止画。只有高松灯的意识活在这片死寂时空之中。
发生了什么?是这块怀表?
时间……停止了。
“是梦吗?”
恐慌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
既然时间停止了,既然未央君现在不会动,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稍微靠近一点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好奇心混合着对坂柳未央那份压抑已久的喜欢,以及时间静止带来的错觉,如同鬼魅蛊惑着高松灯。
试试看……就试试看……万一能动了呢?
高松灯集中起全部的意念,尝试着想要移动自己的右手食指。起初毫无反应,手指像是长在了怀表上,但她没有放弃,过了几秒钟,高松灯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她能动了。
高松灯小心翼翼地朝着坂柳未央的方向迈出了一小步,脚步落地的感觉异常沉重,仿佛踩在泥沼里,但这一步确实迈出去了。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她像个机器人极其缓慢地挪动着,终于她挪到了坂柳未央的面前,近在咫尺。
高松灯犹豫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坂柳未央的侧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细腻,带着少年皮肤特有的弹性。但坂柳未央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眨眼,没有呼吸,甚至连皮肤被触碰后应有的回弹都没有。他就像一尊拥有着最完美温度却毫无生命气息的蜡像。
真的……不会动。时间,真的为她而停止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高松灯心底某个充满了欲望的盒子。她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触感,她盯着坂柳未央静止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再次伸出手指,这次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