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35年 4月12日 08:25 AM 】
灰蒙蒙的天空下,挂着中文简体字和日文招牌混合的秋叶原街道。全息投影的文字在半空中闪烁。镜头下移,聚焦在一所略显陈旧但充满科技补丁的校门前。
“好困啊……”
摇了摇头,固钧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昨晚为了通关那个20年前的古董游戏《合金装备》,又熬到了凌晨三点。虽然现在的“昆仑镜”网络能提供几亿种超梦体验,但那种老式手柄的触感,才是男人的浪漫!”
在路边的反光玻璃中,一个瘦高的少年。身高180cm却只有56kg,像根细长的竹竿。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校服卫衣,眼神像死鱼一样平静,但在双眼皮偶尔显现的时候,确实透着一种诡异的“清秀感”。
“今天好像没吃早饭,血糖有点低。”
看起来固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没有吃过早饭?
“算了,只要能活着混进教室补觉,今天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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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钧慢悠悠地晃到校门口,只见一名满脸络腮胡,穿着不合身的旧式保安服,手里拿着握着保温杯,腰间挂着警棍和全新的身份扫描仪的保安站在那里。
“哟,这不是小固嘛!怎么着,又想卡着点来挑战你大爷我的反应速度?”
面对着季大爷固钧也是挥了挥手。
“季大爷,早。不是挑战,是战术性规避早自習。”
固钧熟练地把学生证按在闸机上,发出“滴——身份核验通过,良民”的机械音。
“嘿,你这小子。看在你上次借我那本《废土生存指南》小说的份上,赶紧进去。对了,听说今天有上面来的‘大人物’要来视察,或者是转校生?反正排场挺大,门口那几辆红旗牌悬浮车看见没?”
“大人物?和我这种路人NPC有什么关系?”
耸了耸肩,固钧双眼皮耷拉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啧啧,你这双眼皮一耷拉,隔壁班那个男班长又要说你‘可爱’了。赶紧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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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说的大人物……会是谁呢?”
固钧在这个走廊里慢悠悠滴向前推进,凭借着肌肉记忆寻找终点。
“无所谓了。在这个国家,所有的大人物都来自西边的那个“宗主国”。我们这些日本特区的居民,不过是为这个庞大的工业机器提供零件的……”
就在这时,固钧脑子里正在构思这周要更新的小说情节《关于我转生到2020年不需要连入脑后插管这件事》,脚下的步伐完全是肌肉记忆。
“快让开!前面的竹竿!”
拐角处,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嗯?”
下意识地把眼睛瞪大了一点,固钧死鱼眼瞬间充满了神采——这是他表示“关注”的独特方式。
“咚!”
并没有发生狗血的嘴对嘴,而是硬碰硬的撞击。固钧太瘦了,差点被撞飞,但他惊人的平衡性让他晃了两下站住了。反倒是对方,虽然力气不小,但却因为反作用力跌坐在地。
“哎哟!……痛死本小姐了!”
眼前的少女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瞳孔是极为罕见的琥珀色。穿着剪裁极为精致的、带有“金陵第一国立中学”徽章的改良式水手服,脖子上挂着最新型的神经连接项圈。
“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没看到本小姐在赶路?!”
少女揉着膝盖,说着一口极其标准的、带着金陵口音的普通话。
听着熟悉的语言,固钧也立马切换成流利的汉语言。
“是你撞的我。还有,我不叫竹竿,我叫固钧。”
固钧不仅没有伸手去扶,反而冷静地低头看着她,眼神毫无波澜。
“哈?!你这态度……等等,你会说国语?”
苏琉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日本高中生能说宗主国的语言。
“这也是必修课啊!你连这个都不懂吗?而且我也不是日本人……”
固钧的视线落在她身边散落的一地物品上。除了全息平板,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古老、甚至有些掉漆的……掌上游戏机?Game Boy Advance?
“……那个,是SP限定版的?”
那冷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固钧死死盯着地上的古董游戏机。
“(º Д º*)!!!”
少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抓起地上的游戏机藏在身后。
“看、看什么看!这是……这是为了研究落后地区文化遗存的样本!才不是我要玩的!”
但固钧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缓慢地和少女说道。
“那是2003年的产物,屏幕虽然换了高亮屏,但按键反馈松垮是通病。你刚才那一摔,可能会导致L键接触不良。”
固钧也是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
“……欸?”
听他这么一说,这让回过神来的少女感到不知所措。
“如果是那样,我可以修。收费很便宜,一个炒面面包。”
少女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指着面前男人的鼻子。
“修不好你就死定了,竹竿男。记住本小姐的名字,我叫苏琉璃。从今天起,这所学校……不,这条街归我管。”
虽然她比固钧矮一个头,但气场上却如同一位两米八的高人。
“哦。那你加油。我要去补觉了。”
就在此时,上课铃声响起。
固钧打了个哈欠,绕过这位大小姐,继续往教学楼晃去。
“……喂!你给我站住!没有人可以无视我陈……咳,苏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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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黑板上方挂着“科学、秩序、繁荣”的标语。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牌和独属于金陵方面的高耸监视塔。
固钧无视了校门口那个大小姐的叫喊,像个幽灵一样飘进了教室,熟练地滑进只属于旮沓给木男主的专属座位——后排靠窗的“王的故乡”。
“那个叫苏琉璃的家伙……大概是把脑子摔坏了吧。”
“不过比起那个,听说今天班里要来个转校生。希望能是个安静的角色,别像刚才那个家伙麻烦……”
班主任田中老师走了进来。他是个秃顶的中年人,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为了保住饭碗,他总是显得唯唯诺诺,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咳咳……各位同学,把神经连接装置都放一下。今天,我们班有一位新同学加入。”
“因为一些……呃,特殊的家庭原因,她刚从OFN势力范围那边回来。大家要……友善一点,千万不要谈论那些敏感话题,明白了吗?”
全班瞬间安静。从“敌对阵营”回来的归国子女?这可是稀有生物。
教室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一个少女迈着轻盈的舞步走了进来。
此刻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的打扮……
一头如同冰川般湛蓝的双马尾卷发,在这个满是黑发和深棕色头发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而那双令人过目难忘的橙金色瞳孔,仿佛两团燃烧在深海中的火焰。甚至着装完全无视了校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哥特式小斗篷,内搭精致的蓝格纹百褶裙。左腿是纯白的过膝袜,右腿则是黑色的连裤袜——这种不对称的美学,在这个被集体主义压抑的东京,简直就是行走的“叛逆”二字。
“Ciallo~♪(∠・ω<)⌒★”
她发出了一个并不属于东亚语系的问候,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狡黠。
“我的名字是橘雪莉[Tachibana Shirley]。兴趣是解谜、红茶,以及观察人类的‘异常数据’。请多指教喽,各位NPC们~”
“……”
看着无言以对的同学们,固钧的嘴在这一刻歪了一下,仿佛在阻止自己笑出来。
“居然当面叫人NPC,这家伙的中二病大概是末期了。”
田中老师也在这时和橘雪莉继续说道。
“呃……橘同学,你的座位在……”
橘雪莉没有理会老师,她突然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个……放大镜?
是的,在这个人人都用AI扫描功能的2035年,她居然拿着一个老式的、玻璃做的手持放大镜。
哼着奇怪的小调,橘雪莉径直穿过过道,脚步声停在了固钧的桌前。
“……”
固钧依然瘫在椅子上,死鱼眼半睁半闭,手里转着一支笔。
橘雪莉忽然弯下腰,脸凑得极近。她举起那个巨大的放大镜,透过镜片,她那只橙金色的右眼被放大了数倍,死死地盯着固钧的脸。
“嚯~”
少女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
“没想到在这个全是‘量产型’数据的教室里面,只有你的眼神……”
她把放大镜往下移了移,盯着固钧毫无干劲的脸。
“死寂得像是一潭绝望的死水呢!真是有趣的标本!”
眼看着放大镜不断靠近,固钧立刻向后躲避来自橘雪莉的大调查。
“能别用那个东西照我的脸吗?我也不是什么稀有昆虫……”
橘雪莉收起放大镜,双手在那只不对称的黑白袜腿上轻轻划过。
“不仅眼神死寂,还拥有能看见‘真实’的双眼皮……呐,少年。”
她突然露出一个仿佛看穿一切的小恶魔笑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说道。
“你刚才在校门口,遇到了‘麻烦’对吧?那个身上带着‘财阀味道’的女人。”
这个转校生似乎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或者……她有着某种可怕的直觉?
“橘同学,那你的座位就安排在固钧同学的旁边,请入座吧!”
橘雪莉优雅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一屁股坐在了固钧旁边的空位上。
“那就请多多指教咯,邻座的‘死鱼眼侦探’助手。”
听到这话,固钧的死鱼眼又向上翻了翻。
“哦,反正你别吵我,我要补觉。昨晚潜入‘影子摩西岛’太累了。”
固钧说完,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