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刺骨,吹不散身体里残留的麻痹感,也吹不走那份刻骨的羞辱。
优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又陌生的蒙德城。
骑士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皮肤上满是伤痕,每走一步,肌肉都传来抗议的酸痛。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混蛋丘丘人的话。
“我等着你,记我一辈子。”
一个应该被驱逐剿灭的魔物,还是个卑鄙无耻的小流氓,竟然用那种施舍般的态度放过了自己。
但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那短暂的、被他抱在怀里的瞬间。
优菈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燥热。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去。
她必须尽快回到城里,处理伤口,然后……然后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把那个该死的QQ雷彻底从提瓦特大陆上抹除!
这个仇,必须报!
巍峨的城门近在眼前,守门的西风骑士是两张熟面孔。
看到优菈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询问,反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劳伦斯大人吗?”其中一个名叫斯旺的骑士开口了,腔调里满是揶揄。
“看您这身打扮,是又去哪里惩恶扬善了?”
另一个守卫,劳伦斯,一个和她背负着同样姓氏的异乡人,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恐怕不是去惩恶扬善,而是去和那些企图复辟旧贵族的同党密会了吧?”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最近频繁出城,行踪诡秘,谁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优菈的脚步停下了。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了头顶。
这些天,她几乎不眠不休地在野外追猎魔物,清理那些威胁到商路和行人的丘丘人营地。
她身上每一道伤痕,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而留下的。
可换来的,却是自己同僚的猜忌和羞辱。
“让开。”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太累了,累到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斯旺抱着手臂,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所有进出城的人员,都必须接受盘查。尤其是像你这样……身份特殊的人。”
“身份特殊?”优菈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对,劳伦斯这个姓氏,就是原罪。”劳伦斯守卫冷笑着上前一步,“别以为你当上了骑士,就能洗清你们家族犯下的滔天罪行!”
“就是!劳伦斯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滚出蒙德城!”
旁边一个路过的水果商贩,也跟着大声嚷嚷起来。
仿佛一个信号,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对着优菈指指点点。
那些厌恶的,鄙夷的,充满恨意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一瞬间,那些被刻意压抑在记忆深处的历史,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劳伦斯,这个曾经统治蒙德近千年的姓氏。
在那个被称作“旧日高塔孤王之时”的黑暗年代,她的祖先们,用铁腕和血腥奴役着蒙德的人民。
他们强迫奴隶建造了如今被称为“风龙废墟”的旧蒙德高塔,无数人劳累致死,尸骨被随意丢弃。
他们以欣赏角斗为乐,将奴隶和魔物关在一起,逼迫他们为了贵族的一时消遣而进行生死搏杀。
反抗者被施以酷刑,他们的家人被株连,整个蒙德都笼罩在绝望和恐惧的阴影之下。
直到那位来自异乡的角斗士,狮子温妮莎,在风神的帮助下,点燃了反抗的火焰。
最终,劳伦斯家族的腐朽统治被推翻,蒙德迎来了自由。
这些历史,优菈比任何一个对她投来憎恨目光的蒙德人,都更加清楚。
她憎恨着自己的血脉,憎恨着那些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祖先。
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她要加入西风骑士团,要用自己的行动,为这个罪恶的姓氏赎罪。
她要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哪怕他们永远不会接受自己。
“这个仇,我都记下了。”
她对着那两个守卫,也对着所有围观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她的口头禅,也是她保护自己不被这些恶意彻底击垮的唯一方式。
她不再理会那些刺耳的叫骂,挺直了背脊,推开人群,径直向城内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如同芒刺,深深扎进她的血肉里。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她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得不到一丝一毫的认可?
难道就因为她姓劳伦斯,所以她连呼吸都是错的吗?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回到了自己在蒙德城里的那间小屋。
这是她用自己作为骑士的薪水和积蓄,好不容易才买下的容身之所。
是她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唯一能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地方。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锁,被暴力撬开了。
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砸得稀巴烂。
桌椅被掀翻,床铺被划破,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她收藏的那些关于骑士道的小说,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墙壁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涂满了各种恶毒的诅咒。
“罪人的后裔!”
“滚出蒙德!”
“以复仇的名义!”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被打碎的相框上。
那是她和母亲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两个女人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相框的玻璃碎裂,照片也从中间被撕成了两半。
一切都完了。
心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她蜷缩在角落里,将头深深埋进膝盖。
为什么……
她可以理解蒙德人对劳伦斯家族的仇恨,她甚至愿意背负这份仇恨,用一生去赎罪。
可是,为什么连她最珍视的东西也要被毁掉?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却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她?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无尽的委屈和迷茫,一齐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那个叫QQ雷的丘丘人。
那个混蛋虽然羞辱她,戏弄她,甚至差点对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但他最后,却放了她。
而这些她用生命去守护的同胞,却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何其讽刺。
冰冷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从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优菈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