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灯光忽然收缩成一束温暖的金色。
不像白野的那种纯净,也不像呆毛天团的王权,而是一种——过分温柔、过分包容、包容到有点可怕的柔光。
杀生院缓步走出。
我:“这怎么来了个18加的,真的不怕被封号么?”
立香:“没事,你自己多加几个mod的事。而且人家也是治愈风的。”
我:“?”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长裙,颜色被系统强行调成柔和的淡粉与米白,身后本来应该出现的某些……太过火的意象,全都被BB亲手换成了“莲花”、“光粒子”、“疗愈气泡”。
“各位——”她微微一笑,声音像是温水里泡过,“今天,是治愈你们心灵的一天哦。”
我毫不犹豫地伸手确认了一下自己终端上的设置——
【杀生院相关内容:未安装任何MOD】
【当前模式:基础安全过滤】
立香凑过来,压低声音:“喂,李明,你真的不需要安装一些mod么?比如'理性防火墙增强包',或者'心理防御Buff包'?,又或者一些,你懂的?”
“那玩意一看介绍就很可疑。 ”我果断摇头,“我可不相信你亲自写说明书的东西。 ”
舞台上,杀生院抬手,做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弯腰动作,仿佛要拥抱全场。
系统瞬间弹出一整排黄色警告:
【检测到高危险度精神影响】
【已自动降级为'情绪安抚'】
【已屏蔽18禁相关旁白】
BB的脸同时出现在大屏幕边角:“各位观众放心~本场表演已通过BB亲自审核,保证只剩下PG-13级别的疗愈与宗教感,最多偶像式的心灵鸡汤,不会太超纲的~”
杀生院的歌曲风格完全不同于前面几组。
她的旋律很慢,几乎没有明显鼓点,更像某种“催眠曲”。
歌声里满是“你辛苦了”、“你可以放弃抵抗”、“交给我就好”的温柔语句。
我能感觉到,附近几个精神抗性偏低的参赛者观众已经开始眼神涣散。
“喂,系统。 ”我心里默默吐槽,“你真的有在好好过滤吗?”
【系统:有的。 现在她残留的影响力,大约只…… 是原本的五分之一。 】
“听起来还是很危险。 ”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三人。
玛修明显有一点恍惚,但再抬眼时,她的目光先落在——立香。
立香一边听歌,一边瞪着舞台:“好家伙,这姐一开口就强行给你套上心灵保健讲座的条款。 ”
玛修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小:“前辈…… 在的话,就没那么可怕了。 ”
立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当然啦,我是杀生院对你们的第一道防火墙。 ”
白野那边则非常安静。
她闭了闭眼,有点像在解析某种复杂的数据流。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舞台上的杀生院。
“她……”白野低声道,“和两周目…… 特维斯先生很不一样呢。 ”
“哦?”我来了兴趣,转头看向立香“特维斯?咱们这时间线有这个人么?”
“好像忘了,不要管他,反正这不重要。”看见李明那明显是追责的眼光,立香挥了挥手,表示不足挂齿。
“特维斯先生…… 看起来好像只是放弃了一些东西,转而观察。 ”白野认真组织词语,“但这位女士,是用‘包容’的方式要求别人交出自己。 ”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极其中立的分析。
“不过,系统帮忙防护了,所以……大家只会觉得被安慰了一点吧。”
舞台上,杀生院张开双臂,背后“本该出现的某些视觉象征”被系统粗暴替换成了一片巨大而温暖的莲花海。
立香却又看得心里痒痒,又来质问我:“如果当初你装了mod,现在大概会看到......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真的不后悔么?”
“你最好闭嘴。”我立刻正色道,“你忘了我们这里还有未成年和数据初心偶像吗?”
玛修:“……我听见了哦。”
白野:“我也在认真听。”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我瞬间感到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道德压力”。
立香却偏偏不肯放过:“所以说,假如不是我写的,你会不会后悔没装mod?”
我诚实地想了想。
如果装了mod,我现在可能会看到杀生院的另一面——一层层被包装成“疗愈”的深层结构,甚至有机会从技术角度研究一下她那套“精神侵蚀式偶像运营模型”。(兔头上脑)
很诱人,对一个研究狂魔来说。
但——
我看了一眼坐在我右边的三个人。
立香在调侃。
玛修在认真守护。
白野在解析其他人的光。
我们四个挤在这中间一排,像是无意间组成的小小堡垒。
外人看,我们是来看表演的一家四口。
我看,这是被世界线暂时标记为“安全区域”的小点。
“……不后悔。”我最后说。
立香愣了下:“哎?”
“杀生院那一套,我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运作的。”我摊手,“我不需要mod就知道——那种东西,用来研究可以,用来实装在自己身上,十有**会出事。”
我顿了顿,看向舞台上那片被系统过滤过的柔光。
“而且现在这样挺好。”我说,“至少这里还是选秀节目,不是宗教升格现场。”
玛修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白野也跟着点头:“嗯......我也觉得现在的程度,刚刚好。”
立香“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杀生院的歌声渐渐落下,观众席有人悄悄擦眼泪。
那是被安慰到的眼泪,也是被她抓到“想被安慰”那部分的证明。
系统发来最后一条提示:
【本场表演已结束】
【感谢各位观众对‘安全观赏模式’的支持】
BB在舞台边缘冒出半个身子,明显一副“终于捱过去了”的表情:“好啦好啦~治疗型偶像讲座也结束了,咱们今天的节目就差不多——”
她的话被观众的鼓掌声盖了过去。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舞台上的光渐渐回落,现场的噪音却还在。
伊莉雅的粉色残光、呆毛天团的王权余韵、杀生院那股诡异的平静,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妙的“特异点式热闹”。
我突然意识到——
刚刚那段时间里,我没有去想特维斯,也没有去想世界线崩坏、觉者、修正计划之类的词。
我只是在看表演。
和这三个人坐在一起,像个普通人。
“呐。”立香忽然小声说,“刚才那几个舞台,你最喜欢哪个?”
这个问题一下把我问住了。
从“剧情处理”的角度?
从“世界线修复”的角度?
从“偶像商业潜力”的角度?
我脑子里飞快转过一堆分析框架。
然后,又一个被自己划掉。
“……白野的。”我最后说。
“诶——那个不能算!”立香大叫,“那是我们自己人!”
“那就更算了。”我耸耸肩,“她本来就不是用来和别人比较的。”
玛修轻声笑出来。
白野侧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那点光悄悄亮了一点。
“不过——”我补充,“如果要说‘最有战场既视感的’,肯定是呆毛天团。”
立香:“这个我同意。“
玛修:”我也、我也......“
”最危险但被系统压住的,是杀生院。”我看向已经开始退场的那道身影,“她如果不是在舞台上,大概会在别的地方掀起更大的波澜。”
立香眨眨眼:“所以从你的角度,这场海选就像——”
“就像一个被世界线重新写过的战场。”我说,“只是这次,武器换成了灯光、音乐和投票。”
舞台灯慢慢亮回全场。
现场工作人员在台上跑来跑去准备下一轮流程,观众席的人开始讨论投票、预测排名。
我和立香、玛修、白野坐在中间,没有动。
像一小团在灯海里发光的、普通又不普通的影子。
我隐约能想象到某人此刻在后台控制室里的画面。
特维斯靠在椅背上,看着无数光点来回移动,听着世界线的噪音与笑声混在一起。
他会怎么评价呢?
算了,某混沌恶都说不重要了。在正经事情上还是可以相信她的。
“走吧。”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轮到正式评分了,还得等一会,我们先出去买个零食吧。”
立香跳起来:“好——!经纪爹,带路!”
“闭嘴。”
“好啦好啦~经纪人老公——”
“你再乱叫我就把你卖给BB做节目素材。”
玛修慌忙跟上:“前、前辈,请不要被BB小姐听到......”
白野轻轻跟在最后,步伐却比之前更轻快一点。
从外面看过去——
我们四个肩并肩往出口走。
像是看完孩子学校文艺汇演的一家人,准备去和老师谈谈后续安排。
谁能想到,这场“文艺汇演”,其实是一个特异点的解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