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泰伦号内部几乎空无一人。
[葬礼仪式准备就绪……]
[收敛器燃料已加注,艾达舰长正前往8号机库……]
莉亚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整艘舰船。
升降梯门在艾达面前打开。她头戴UNSC舰长帽,胸前别着一朵白色小花。纯黑色的舰长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
她步入机库,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视野中自动浮现出数据,显示现场共有784人。按照流程,她将发言并带领全员默哀,随后升降台会把周围所有承载逝者的标准容器送往发射区。
所有人整齐划一朝艾达敬礼。
无论是陆战队员、海军船员还是其他部门人员,能来的都来了。他们神情肃穆,身姿挺拔。为容纳众人及这些容器,这个大型机库已被清空,所有可移动设备均已移走。
除了仍在作业、逗留地球或尚未从月球表面返回的人员外,泰伦号上几乎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在这里。
艾达缓步走向那些装有遗体的容器,伸手轻抚表面,闭上双眼。
“莉亚,不用广播了。接下来由我来主持。”
“好的。”
莉亚的广播声戛然而止,转而通过各个摄像头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艾达睁开眼睛,回敬一礼,随后穿行在装有阵亡人员的容器之间。
一边走,一边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我在系统里,偶然读到一位船员的一生……这是她写给儿子的信。”
她庄重扫视其他安放逝者的容器。
“自你出生那天起……现在回想,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时间过得真快……我就要走了,但我会永远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你要坚强,不要害怕……”
读到这里,已经有船员流下了眼泪,有人则攥紧双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就在这时,莉亚插播了一段历史战斗录音。
[雷达检测到大量不明物体。]
但这位母亲的信还没有结束,艾达继续模仿着她的语气:
“因为我会竭尽全力,来保护你……”
[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敌方舰队已确认,战机编队已就绪!]
那个急促的男声让所有人都明白——星盟来了。
艾达眼神骤然一变。有这种誓词吗?尽管心中意外,但还是跟着念出最后一段:
“我在此宣誓,此生将不遗余力。”
“用以保护地球联合国。”
不仅是艾达在念,所有人也开始低声跟诵这句誓言。
“保护人类火种的延续,”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坚定。
[请求支援!泰伦号严重损毁!]
“无论从太平洋的深渊,还是到银河的边陲。”
“至死方休。”
咔!所有人再次敬礼。此刻,他们眼中都能看到燃烧的火焰。
哧——
助燃剂注入完毕。
艾达看着逐渐燃烧的容器,举手敬礼,肃穆宣告:“葬礼仪式结束。愿群星指引他们的归途。”
话音刚落,人们退后一步,目光随着承载遗体的平台上升而抬起。机库大门传来机械运行的轰鸣。
容器进入发射区后,逐一弹射而出,慢慢飘离了月球背面,直奔宇宙。
闪烁的星光下,滞留在外的人员抬头行注目礼,担任警戒任务的阔剑战机飞行员也朝远去的英灵庄严敬礼。
在无垠的深空中,容器内部的燃料被点燃,化作一团团永恒的星火。
此时,艾达借助泰伦号的视角看完了整个过程,心里确实不太好受,那封信深深触动了她自己。
不仅是泰伦号上的人参与了这场葬礼。
与此同时,地球上。
诺里尔斯克某处大型建筑工地旁,那栋简陋的公寓里也聚集了许多UNSC成员。
摘下头盔的劳伦仍在发呆,迪恩捂着眼睛靠在墙边,新来的爱丽丝表情严肃,目光死死盯着直播视频设备。

杰娜和安娜没有过来,她们主动接替了本该由陆战队员负责的防卫警戒任务。
不久,当她们交班结束互相碰头时,工地上的积雪被地基的纳米加热膜给融了。
安娜扫了眼周围,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去找解药?”
“你想跟我一起去?”杰娜眉头微皱,语气加重,“这事不用你操心。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艾达。”
安娜顿时沉默。唉,我想帮你。
她叹了口气,与杰娜擦肩而过,迈出的磁力靴踩在雪中,加热纳米层瞬间消融了碍事的雪尘。
杰娜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咯吱声,随即回头,语气放缓了些:“你可别踩到冰面上去了。沉下去你可游不出来。”
见没有回应,她笑了笑,顺手取下背上的步枪,继续前进。身影逐渐没入风雪之中。
当UNSC所有人都沉浸在葬礼仪式中时,俄方那边——
与艾达她们肃穆的葬礼不同,俄国面对的,此刻已是一场实质的军事冲突。
高加索地区,哈sa克斯坦边境附近的山区树林间,直升机往返不停,枪声不断。从夜空中俯瞰,能看见剧烈的爆炸火光。密集的枪火在四面八方闪烁,两架米-24雌鹿直升机快速发射热诱弹,随即俯冲扫射。

但这次俄军的作战对象不止是车臣叛乱分子,还有试图渗透进来的北约雇佣兵。对方人数不少,甚至投入了用于地面作战的BOW生化武器。
莫斯科,联邦安全局局长办公室里。
尤里眉头紧锁,听着老朋友报告的异常情况。
“嗯……欧洲方面突然增加了这么多人?”
他语气凝重,语速加快:
“瓦西里,问题可能出在远东。”
“……你想到谁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严肃。
“西蒙斯,除了他没别人。”
尤里说着站起身,拉开窗帘望向窗外渐渐停歇的落雪。他看了眼正在作业的铲雪车,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
“我可能需要调些人去新西兰和日本。”
“没问题,我在日本有人脉。莫斯科旅馆你知道吧?”
“那里的莫斯科旅馆不是被日本财阀手下的黑手党赶出来了吗?”尤里语气轻松。
“那是那边的负责人太蠢,有武力不用……我让泰国分部过去。”电话那头笑着回应。
“行,武器我来解决。你和外交部协调一下入境身份问题。”说着,尤里准备挂断电话。
“你怎么不自己去找外交部?”瓦西里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说。
尤里轻笑一声,愉快地回答:
“外交部那老家伙被我骂过好几次,你去更合适。”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尤里无奈地摇摇头,放下话筒,坐回椅子上继续查看其他情报文件。
俄方部分军事力量已经开始和觊觎UNSC的人正式交手。
但与俄方军事行动不同的是,此时的普金刚好与绍伊古走出诺里尔斯克当地政府部门的办公楼。
普金呼出一口白雾,戴上棉帽看向周围,心里总算落下一块大石。
毕竟诺里尔斯克不隶属于任何自治共和国,在行政层级上的协调非常困难。所幸来之前,携带了从UNSC工程队员那里获得的生物泡沫样本。
不然,扯皮还得扯到下个月。首批通过空中走廊运抵的医疗物资都被调往他处,诺里尔斯克这种工业城镇并非优先分配对象。
见普金还在愣神,收好文件的绍伊古友好地问:“怎么了?普金女士?”
“没什么。”普金笑了笑,随即迈步走向等候两人的吉普车。
绍伊古微微摇头,脸色平静地跟了上去,同时招手示意后面的车辆停车等候。
他回到车上,见普金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眼神平静。
顺着目光看去,发现只是一大一小的一家人正冒着风雪准备打开家门,这才坐直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
随后,车队陆续驶离路边,一辆辆黑色皇冠轿车飞速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普金的视线也随着飞快掠过的窗影逐渐向前。然后,她转身从衣服兜里拿出另一件东西。
和生物泡沫不一样的是,这东西不是喷雾剂,而是像注射器般的装置,上面用英文印着“骨聚合凝胶”。
绍伊古好奇瞥了这边一眼,随口问道:
“上面是英文?”
“没错。”普金立即回答。
她将凝胶剂拿到面前,语气轻松地继续说:
“毕竟我要帮他们申请专利,到时候需要很多科学家来背书。”
绍伊古了然点头。
没过多久,他突感好奇地追问:
“那如果有人拿着这东西去找安布雷拉呢?或者是其他医药公司。”
车辆颠簸着,普金微微一笑看向绍伊古,慢慢后靠进椅子:
“他们没那能力复制一模一样的,我亲自用过,我知道。”
至于具体原因,除了科技差距,她总觉得艾达他们肯定还有别的秘密。
绍伊古见普金不再说话,这才无奈摇了摇头,从文件袋中抽出其中一份文件说:
“下一个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列宁格勒,再下一个……”
就这样,几辆黑车组成的车队已经驶出城镇公路,开始沿着乡村小道绕捷径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
虽然看起来护卫车辆不多,但安全级别很高。前后车辆由阿尔法小组护卫,车内配备了轻机枪、榴弹发射器及RPG等武器,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
与俄方和艾达他们有序进展不同。
安布雷拉俄分部。
已经来到这里的威斯克正听取面前工作人员的所有汇报。
此时的他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一边听一边等待着谢尔盖的到来。
“我听腻了。”威斯克突然打断对方汇报,抬起头用墨镜注视着对方,语气轻松地问:
“安布雷拉俄分部建立这么久以来,这个老本地人没回来过是吧?”
“很少。”这名工作人员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毕竟谢尔盖教官不是基地的负责人,可能是去……”
砰!
话音未落。威斯克笑着看向被强硬打开的办公室大门。
头发灰白、身材高大且穿着深色军大衣的男人踏步进来。他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威斯克,语气低沉地说:
“俄方现在很想找到我们的武装训练所在地,我不能久留。”
威斯克依然保持着那副笑容,甚至没抬头直视走进来的谢尔盖。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带?”谢尔盖说着,迈步站到威斯克面前,双手按桌俯身看着对方。
“没有,”威斯克拿起钢笔把玩着,随口调侃道:“不过,我听说你被人追杀来着?谁啊?”
砰啦——!
谢尔盖猛然将桌子掀翻。威斯克却只是轻松后靠,躲开了倒下的桌子。钢笔四散飞落,抽屉里的文件也随着办公桌一同砸在地上。
谢尔盖脸色阴沉,咬牙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门口,丢下一句: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迅速闪身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了在原地瑟瑟发抖的安布雷拉小员工。
威斯克心中暗笑,对此浑不在意。
如果这里接触不了天外来客,借道踏入欧洲倒也不错。至于那个神秘项目,以后再想办法。或许,应该把一些资料打包一下。
总之,横竖不亏。
他收敛笑容,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碎木屑,走到那名工作人员面前说:
“行了,收拾一下。”
威斯克拍了拍对方肩膀,笑眯眯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同样跟着他离开的,还有站在门口的几个手下。
走廊中,多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员工都好奇地看了眼这些身穿黑风衣的陌生人。
威斯克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转头笑着问一名手下:“想和俄军打一场吗?”
“在车臣?”手下神色不变,语气严肃,“BOSS,车臣那边俄军打得很吃力。另外,中东也有一批我们的人进去了。”
“中东不用管,”威斯克轻哼一声,瞥向走廊墙上的安布雷拉员工牌,“谢尔盖这家伙还有用。他会派点人过去。”
接着他继续迈步:“如果他想向公司表忠心,就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几名手下无言跟上,心中已经给这个加入安布雷拉不久的斯拉夫人判了死刑。
区别只在于,是被俄军清理,还是去帮车臣换取活命的筹码。
沉默中,在来往公司人员的注视下,几人来到大门,推门踏入外面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