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处,也是最神秘的地方,经过了前三处,在醒过来的这一刻,无生已经做好了北风凛冽冰霜万里的觉悟。
虽然也确实目光所及皆是白雪皑皑的一片,但并没有立刻能感受到的那种刺骨入髓的寒冷,拍了拍身上的浮雪站起身,脚踩到雪上时发出了一声吱呀响,声音显得分外清晰。
好安静的地方。
扫视四周,除了冰雪就是冰川,再无他物。
还是春秋好,至少那两人醒来就露面,要求也明确,这么大片破地方自己上哪儿寻人去?
跺了跺脚步,喃喃自语着:“怎么从刚才就开始听到了奇怪的咚咚声,忽远忽近的。”
“那就是你自己的心跳。”
“谁?”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自己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是你吗?你在哪儿?”
仔细的凝视着周围一切事物,而精神越是集中,那心跳声也就越是明显。
不,不仅仅是心跳的声音,就连每一次的吸气和呼吸,而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将注意力更加集中在控制心跳和呼吸上,心跳呼吸也随之加速,声音又随之增大更加清晰的引人注意。
只是越是这样,声音就越是明显,烦躁之下狠狠的锤了自己胸膛两下,甩了甩耳朵试图恢复正常。
只是这一次开始出现了耳鸣,极其严重的耳鸣,仿佛无数高分贝的哨子在自己耳朵里鼓噪,又像是无数台老旧电视出现故障时滋滋一般,最后又像变成很多鸟在叽叽咕咕的叫嚷。
瞬间袭来的痛苦顿时让大脑感觉天旋地转,完全失去平衡感的摔倒在地,控制不住的趴在地面上干呕。
努力用胳膊撑起自己,准备倚靠着旁边的一块冰柱站起来,这才注意到,原来要找的人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全身上下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这能算是名副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冰美人了吧。
只见她手里了出现了一小片冰晶,并未开口,但声音却准确的 传到了自己耳朵里:“含在嘴里,会稍微舒服一些。”
按照她说的放进口中后,果不其然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精神也振作了一大截。
“你这地方,有够邪门。”稍许恢复了过来,无生强撑起精神头开口:“所以是要我干些什么?”
悠悠一声叹息,并没有直接回应,沉静了半晌有些答非所问:“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了。”
“不是吧,我的第四关挑战还没开始呢这就结束了? ”
“并非是什么挑战或考验,就连愿望和祈求都已不复存在。”女子的声音缥缈之极:“那些对于这个寂静之地没有意义,甚至于,这片土地本身就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回去吧,有了她们三人的相助,你已经拥有了知晓我们名字的能力。”
“不要。”很干脆的一屁股坐了下来,跟水晶女大眼瞪小眼:“不走,反正你也赶不走我。”
“你是我的刀,是属于我的力量,又相当于是我灵魂的分身,我自然有权知道一切。”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显然不准备再多言语半句。
盘膝而坐的无生就算是瞪眼也没处可瞪,只好同样也闭上了双眼,闲着没事干脆放空了头脑,在刃禅的内心世界中试着再度刃禅。
数次尝试无果,有些自嘲自己果然异想天开时,眼前却亮了起来,周遭的事物无比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还闭着眼睛盘坐着啊?
内视?
不,不是——
心中泛起一丝明悟,自己现在所见,是自己旁边这位斩魄刀眼中的世界。
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无生抓紧时间用刀的视角来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冰川、雪原甚至远方的天空以及脚下的地面。
乍看上去似乎跟自己眼中的并没有太大区别,但总觉得似乎有一些别扭,能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出来的那种。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不是浮于表面,而是更加深层根本的……
根本?对了,灵子的根本!
仔细观察过去,这里所有的一切,灵子都是是始终停留在一个点的,既没有流动也没有变化,一切都是固定好了的一样。
终结。
无生的脑中只蹦出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比虚圈还要千倍万倍的接近死亡,几乎可以说是世间万物在迎来终末后残余下来的些许残渣碎片。
原来所谓的考验,所谓的愿望是这个意思……
面对这个业已终结的世界,如果只靠现在的自己,的确暂时是无能为力。
不过——
“主人!我说主人!”
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起,无生下意识的便退出了那种玄妙状态,一睁眼,一只焦急的春华正站在自己身边死命地摇着自己的肩膀:“快醒醒快醒醒!”
“再不醒过来,外面世界现在正打的厉害!那个小妞说不定要遭殃啦!”
千手丸?
再在此地停留下去也是毫无意义,既然外面出现了情况,这边正好也先放上一放。
感激地拍了拍春华的手,得到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她便闪身消失不见,看来这片死亡之地她也是尤为不喜。
轻轻握住了身旁冰美人的手,无生认真的开口道:
“相信我,当我下次归来这里时,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冬寂,这是专属你的名字,说不定一切事了,你还会有个新的名字呢。”
说着说着,男人的身影逐渐消散,一切并没有重归寂静,这片白茫茫的世界忽然刮起了凛冽的寒风以及铺天盖地的大雪,新的冰晶逐渐冻结住了旧有的一切。
冬寂低下了头,看到刚刚还流淌着鲜血的掌心,此刻也被冻住,嘴角微不可见的露出一丝微笑。
那男人方才弄破了他自己的手心,将血液洒在了自己手上,想必既是决心也是誓言,更是这个世界通往“未来”的引线。
愿你的世界,虽万籁俱寂,但终有一天会冰消雪融。